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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看自己的手。他不是没经历过生死，也不是没杀过人——王腾那事他还记得清楚，血溅树根，尸体埋进深山。可那时候没人议论，没人瞎猜，乞丐并没人在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而这里呢？人刚死一天，满城风雨，谣言漫天。死者是谁？怎么死的？有没有冤屈？没人关心真相。大家只在乎故事够不够劲爆，能不能拿来当饭后谈资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在这个世界，信息传播的方式让他陌生又不适。没有证据，没有调查，一句“我听我亲戚说”就能当成铁证。一个人的死，转眼就成了街头巷尾的消遣。
小二端着托盘过来，把四盘菜一一摆上桌。酱烧鸡块、炒青菜、红烧豆腐、蒜蓉茄子，还有一碗白米饭，冒着热气。陈浩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。味道不错，咸淡适中，油而不腻。
他慢慢吃着，不再去听别人说话。可那些声音还是不断钻进耳朵。
“你说会不会是陈家干的？两家争码头生意多年，早有积怨。”
“不可能，陈家三胖昨天还在酒楼喝花酒，活蹦乱跳的。”
“那也说不定，搞不好就是他压死的，然后嫁祸给女人！”
“哈哈哈你这脑子是让驴踢了吧？”
哄笑声响起，接着是拍桌子的声音。
陈浩嚼着饭，默默扒了一口米饭。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现代社会上班时，公司茶水间也总有人传八卦。谁和谁暧昧，谁偷偷炒股亏了钱，谁被领导骂哭……但那都是生活琐事，没人拿人命开玩笑。
而在这里，一条人命，竟成了全民娱乐的素材。
他放下筷子，喝了口茶。
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街灯陆续点亮。客栈里的客人依旧热闹，没人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。对他们来说，这就是日常，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把碗筷整齐摆好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。小二过来收走碗碟，顺手给他续了杯热茶。
他盯着桌面，木纹清晰，有几道浅浅划痕，茶杯里的水面轻轻晃动，映着头顶灯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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