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杀(1 / 6)

天光尚未大亮，逍遥王府主院内室却已灯火通明。只是这光亮，驱不散满室压抑的死寂与……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甜腥气。

易思诺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如同冻住的寒松。他身上的玄色寝衣整齐，头发也一丝不苟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床上锦被中的人，漆黑的瞳孔深处，翻涌着某种近乎毁灭的风暴，却被一层极致冰冷的硬壳死死封住，不透一丝光亮。

林汐悦躺在那里，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、泛着青灰的惨白，嘴唇却透出诡异的紫黑。她双目紧闭，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拧在一起，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，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，浸湿了鬓边的碎发。

她的呼吸极其微弱，时断时续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，偶尔身体会无法抑制地痉挛一下，发出几声模糊的、痛苦的呻吟，随即又陷入更深沉的昏迷。原本红润健康的脸颊，短短一夜之间，就凹陷下去，透出一种行将枯萎的灰败。

床边地上，散落着打翻的水盆、染血的布巾，以及几个被捏得变形、扔在一旁的空药碗。空气中除了那甜腥气，还混杂着浓烈的、各种名贵药材混合熬煮后也无法掩盖的……绝望味道。

陈河垂手侍立在门边，这个素来沉稳如山的老侍卫长，此刻也面色惨白，眼圈通红，身体因为极力压抑着什么而微微发抖。赵青则跪在床边不远处，死死咬着嘴唇，已经咬出了血痕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痛苦辗转的林汐悦，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头里。

王府内昨夜当值、负责巡查的几名玄甲军士，此刻正跪在院中冰冷的地面上，甲胄未卸，低着头，任凭寒气侵体，无人敢动，也无人敢出声。压抑的恐惧与请罪的死寂，笼罩着整个院落。

时间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一分一秒地爬过。

易思诺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伸出手，指尖带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，轻轻碰了碰林汐悦冰冷汗湿的额头。

触手一片滚烫，却又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。他指尖的颤抖，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骤然停止，变得如同铁石般稳定，却又冰冷僵硬。

他收回了手，握成了拳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
“如何中的毒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，每个字都透着冰碴。

陈河噗通一声跪下，以头抢地，老泪纵横，声音哽咽：“殿下！老奴该死！昨夜……昨夜王妃说晚膳用得油腻，想用些清淡的甜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