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云渐变(1 / 5)

雪停之后，京城的日子仿佛被冻住了，缓慢地滑向年关。逍遥王府门前那面新漆过、在冬日惨淡天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登闻鼓，也如同被冻住了一般，整整一个月，寂静无声。

没有预料中的、敲锣打鼓般涌来的鸣冤者，甚至连好奇窥探、指指点点的路人都寥寥无几。高墙深院，朱门紧闭，门前积雪被下人每日清扫，露出干净到近乎冷漠的青石板。
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大雪封门、与世隔绝的状态，仿佛一个月前那场震动府衙、拖着丞相之子游街的惊雷，只是雪夜里一个荒诞的梦，梦醒了，京城依旧是那个等级森严、规矩大过天的京城。

只有易思诺自己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府里多了一个人。赵青执意留下报恩，易思诺没有反对，只让她在陈河手下做些洒扫的轻省活计。

这姑娘沉默得过分，除了必要的工作，几乎不与人交谈，大部分时间，只是默默地、一遍遍地擦拭着王府里那些光可鉴人的家具和廊柱，仿佛想用这种方式，擦拭掉心底那血淋淋的伤痛和绝望。

只有偶尔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能看到她对着虚空发呆，眼神空洞，然后猛地惊醒，更用力地擦着手里的抹布，指节泛白。

易思诺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。倒是陈河，这位跟随了易思诺大半生、鬓发已见霜白的老侍卫长，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、却经历了家破人亡惨剧的姑娘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他请示了易思诺，得了许可后，便开始在清晨或黄昏，王府后院的空地上，教赵青一些粗浅的拳脚和防身技巧。

“殿下小时候，身子骨弱，胆子却大得很。”

一次教完收势，陈河看着累得气喘吁吁、却咬牙坚持的赵青，难得地多说了几句，目光悠远，仿佛穿过岁月，看到了那个小小的、倔强的身影。

“娘娘去得早，宫里的人……唉。殿下就自己偷偷在花园里，照着侍卫们的样子比划。老奴看着心疼，又劝不住，只好暗地里指点一二。那时候啊，殿下就说，将来要练好本事，荡尽天下不平事……”

他说着，摇了摇头，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，是欣慰，是骄傲，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痛惜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命运多舛、眼神里渐渐有了点不一样光芒的少女，又看看不远处书房紧闭的窗户，低低叹了口气。殿下变了，经历了生死，经历了背叛，经历了北疆的血与火，也经历了这半年的沉寂与挣扎。

如今的他，心里那团火不仅没灭，反而烧得更烈、更执拗了。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