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东方即白(4 / 5)

力。

但林汐悦的话，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他心底那片冰原上，漾开了一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。

光有宣言，不够。光有怒火，不够。光有这逍遥王的空头名号和一腔不合时宜的热血，更不够。

赵氏的血，不能白流。那面鼓，不能成为摆设。他白日里说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必须有力量去支撑，有刀刃去捍卫！

否则，一切终将沦为笑谈，他也会被这巨大的、冰冷的现实再次吞噬，变回一具华丽的空壳。

一个念头，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，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、疲惫与犹豫，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灼热！

他猛地转过身，面对林汐悦。城下的烟花恰好在这一刻达到高潮，无数光焰冲天而起，轰然绽放，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，也照亮了他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、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！

“汐悦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型，“我要写信给东方雪奕。”

林汐悦微微睁大眼睛，似乎预感到了什么。

“我要向她，借调两千玄甲军。”

易思诺一字一顿，清晰地说道。

“不，不是借调。是请她分拨两千玄甲精锐，常驻京城，归我——逍遥王易思诺，私用！”

“什么？”纵然有所预料，林汐悦还是被这话里的含义惊得呼吸一窒。私自调遣边军精锐入京，归藩王私用，这几乎是形同谋逆！

易思诺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震惊，他的目光越过她，越过城墙，投向了更深远、更黑暗的某处，那里面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腐朽与不公的烈焰。

“光有一面鼓，不够。光有王爷的名头，不够。”

他缓缓说道，语气平静，却蕴含着风暴。

“我需要刀！需要能让那些视律法如无物、视百姓如草芥的人，真正感到恐惧，不得不坐到这道理桌前来的刀！”

“若我易思诺，倾尽全力，依旧荡不平这京城、这天下哪怕一隅的污秽与不公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，那气息仿佛带着铁与血的味道，然后，他用一种近乎宣誓的、斩钉截铁的语气，吐出后面的话：

“那便以我的血，我的骨，我这条命，化作柴薪！”

“为这个暗沉沉的世界——”

“照亮第一缕，属于人的，属于理的光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最后一批烟花也在空中寂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