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(2 / 6)

熟悉的、属于女子的幽香。他慢慢转动僵硬的脖颈，看向床侧。

林汐悦正伏在床边，似乎睡着了。她穿着素雅的浅青色衣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
比起记忆中在北疆时的样子，她清瘦了不少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，即便在睡梦中，眉头也微微蹙着，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忧心。她的手里，还攥着一块半湿的帕子。

易思诺没有动，也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脑海中最后的记忆，是中渡桥畔血色夕阳下的虚脱，以及那声无声的安心吧。之后，便是漫长无梦的黑暗，和刚才那场光怪陆离、却又仿佛揭示了一切根源的梦。
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原主并非功高震主被猜忌那么简单，他是被那对父子，用最直接、最无耻的方式毒杀了。而自己这个异世魂魄的闯入，阴差阳错地顶替了这具身体，改变了那条走向“国破家亡”的轨迹。

“唔……”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，林汐悦睫毛颤了颤，缓缓醒了过来。她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，随即对上了易思诺清明的视线。

一瞬间，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眸子，骤然睁大，里面漾开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狂喜、委屈、如释重负的复杂波澜，迅速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。

她猛地坐直身体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，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，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，砸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，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
“哭什么……”易思诺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想抬手替她擦擦眼泪，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
林汐悦却像是被这两个字打开了闸门，猛地扑过来，双手紧紧抓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，将脸埋在他的手心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。这半年来的提心吊胆、日夜煎熬、强作镇定，在此刻见到他苏醒的瞬间，决堤而出。

易思诺任由她哭着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水意和细微的颤抖，心中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，仿佛被这泪水悄然浸润、软化。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，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汐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变成小声的抽噎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，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你……你醒了就好。饿不饿？渴不渴？我去给你拿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易思诺打断她，声音依旧嘶哑，但温和了许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