滹沱河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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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勒住马，看着眼前这些因为他的到来而“喜极而泣”的流民，看着那半块举到他马前的馍馍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涩，几乎无法呼吸。

这不是因为他易思诺的威望，这是原主——那个真正在边疆浴血奋战数载、守护了这片土地和百姓的神策将军——用血与火换来的信任和爱戴。

可是现在呢？那个战神交出了兵权，他麾下那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神策军被打散、调离，而他自己，这个占据了战神身体的穿越者，带着一群残兵败将，几乎赤手空拳地回来，面对的是即将席卷而来的契丹铁骑，和这些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、绝望的百姓。
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他没有穿越过来，或者原主没有选择交出兵权，哪怕只是保留一部分实力，依旧镇守北疆，这些百姓，是不是就不用背井离乡，不用忍受这样的恐惧和苦难？神策军还在，北疆防线固若金汤，契丹人岂敢如此轻易南下？

一种沉重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责感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易思诺。

他原本只想摆烂，只想享受人生，可原主留下的这份沉重的责任和这些百姓眼中炽热的期盼，像无形的枷锁，牢牢套住了他。

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，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来面对这一切。

他沉默地伸出手，没有去接那半块馍馍，而是轻轻握住了老乞丐那双枯瘦如柴、肮脏不堪的手，将他的手连同那半块馍馍，慢慢推回他怀里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。

“老人家，自己留着，吃饱些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清晰地传遍四周。

“我回来了。只要我易思诺还有一口气在，就不会让契丹人，踏过滹沱河！”

他的话并不激昂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人群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、带着哭音的欢呼。

易思诺不再多言，示意陈河和几个还算得力的军官，将携带的为数不多的、原本就不够军队吃几天的粗粮，分出了一部分，熬成稀薄的粥，分给聚集的流民中最孱弱的妇孺老人。他知道这杯水车薪，但至少，是个态度。

军队在镇外一处背风的高地安营扎寨。说是安营，不过是草草清理出一片空地，支起一些破烂的帐篷，更多的人只能围着微弱的篝火蜷缩着。

边城已破的消息不断传来，契丹先锋游骑的踪迹越来越近，恐慌在军中弥漫。指望这群乌合之众去正面抵挡契丹精锐，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
中军帐内，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