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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！我活的这三十多年来，从没被当人看过！今天，我也一定要做回人！”
梁燕握剑的手，第一次有些无力地垂下。他赖以立身的整个世界，他信奉的尊卑秩序，在这一刻，在这个最卑微的丫鬟面前，轰然崩塌，露出了其下血淋淋的、吃人的本质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梁燕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凄厉而苍凉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，不知是对这世道，还是对他自己。
笑毕，他重新挺直了脊梁，不再看丫鬟，而是将森然的目光投向那几个手持火枪、蓄势待发的北狄兵。
“来吧！”梁燕暴喝一声，须发皆张，如同受伤的雄狮，挥剑冲向敌寇。剑光凛冽，带着一个旧时代统帅最后的尊严与疯狂……
皇宫内，宋江山面如土色抖似筛糠，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，在梁志超等近臣护卫下，仓皇收拾细软钱票，欲从西侧宫门出逃。
阿飞如死神般，已然追至。
“李青！快拦住他！”梁志超尖声叫道，自己却护着皇帝车驾，头也不回地向西狂奔。
李青手持青龙宝刀，拦在宫门长街，看着步步逼近的阿飞，眼中尽是巨大的痛苦与不解，歇斯底里道：“万俟飞！你丧尽天良，里通外国欲灭我大袁，究竟为何？！”
阿飞闻声，脚步不停，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飘动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因为他们，叫我乡巴佬。”
李青一怔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没听清，也不敢听清，滔天巨祸，竟源于如此的微不足道。
“在流芳苑那天，那群人讥讽我时，你为何要沉默？”阿飞的冷眼如冰，手中的草薙剑乍着寒光。
李青又惊又怒：“你在说什么？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叛国！”
“我就是在说这个！”
“什么？就因为这个？简直可笑，这太荒唐了！乡巴佬又怎么样？我们大家哪个不是乡下来的，这是事实啊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，承认了又如何？”
“可笑？我们是乡巴佬，那他们又是什么？我的身份凭什么要被他们来定义？我就是不认！我从小就被迫四海漂泊，孤苦伶仃，无依无靠，这一切又都是谁造成的？”
“这……”李青一时语塞，不知该如何回答，他心里也清楚，若是阿飞没有这身本事，早就死在十几年前了，更别谈今日之事。
“李青，我问你！当初在三河镇，石桌前你问我何谓大丈夫，要我们顶天立地，堂堂正正做人，在这乱世中成就功名伟业，你自己还记不记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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