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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痛——肋骨又断了两根。肺里像灌满了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嘴里全是血，腥甜的，温热的，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流进脖子里。
他想动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。右臂还能动，但抬不起来。腿还在，但像灌了铅。
他就那样躺着，看着天空。
仓库的屋顶被撞出一个大洞，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。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“重山先生！！！”
一声尖叫划破寂静。
山下从角落里冲出来，满脸是血，眼眶红肿，但他不顾一切地跑向重山！
吴雷庵皱了皱眉，一步跨过去，一脚踢在山下身上！
“滚开！”
山下飞出去三米，头撞在一块石头上，血流如注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，又向重山跑去！
“重山先生！！！”
吴雷庵又一脚！
“烦不烦！”
山下再次飞出去，这次撞在一根断柱上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，半天没动。
重山躺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那个五十六岁的普通男人。
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懦夫。
那个见了谁都鞠躬的废物。
那个只会搓手、只会紧张、只会说“对不起”的山下一夫——
现在满脸是血，头破血流，肋骨可能也断了，但他还在爬。
向自己爬。
重山的眼神，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，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他五十六年来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。
他看着山下艰难地爬起来，踉跄地走向自己，嘴里还在喊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重山先生……我、我来救您……”
他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，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。
但他的眼神，很亮。
重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说不出。
因为他的喉咙里全是血。
山下终于爬到重山身边，跪下来，用颤抖的手去摸重山的脸。
“重山先生……您别死……您不能死……”
他哭着，喊着，像一个小孩子。
吴雷庵站在后面，不耐烦地皱眉。
“烦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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