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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他小声说：“重山先生，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山下深吸一口气：“您为什么……愿意让我当您的管理人？”
重山的锤子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。
山下鼓起勇气，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：“我什么都做不好。又胆小，又没用。见了谁都鞠躬，说话都结巴。公司里的人都叫我‘废物老头’，说我三十四年什么都没干成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您这么厉害的人，为什么愿意让我这种人当您的管理人？您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厉害的，更有本事的……”
重山放下锤子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山下。
这个五十六岁的普通男人，弯着腰，搓着手，眼神里全是自卑。他的头发已经花白，额头上是深深的皱纹，眼角下垂，嘴角永远带着讨好的笑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光。
那光很弱，像快灭的蜡烛。但它还在。
重山看着他。
“你和我同岁。”重山说。
山下愣住。
“我打了五十六年铁。你打了三十四年工。”重山说，“都一样。”
山下呆住了。
他张着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重山转回身，继续打铁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锤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三十四年，能做很多事。”重山的声音从锤声中传来，“现在开始，也不晚。”
山下站在那里，眼泪又一次涌出来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委屈，不是自卑，不是难过。
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他看着重山的背影，看着那把一起一落的锤子，看着铁砧上渐渐成型的铁块。
三十四年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三十四年白活了。每天上班下班，打卡开会，写报告应酬，周而复始。没有升职，没有加薪，没有成就，没有意义。
但重山说，不一样。
重山说，三十四年，能做很多事。
重山说，现在开始，也不晚。
山下抬起手，擦了擦眼泪。
他走到旁边，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，静静地看着重山打铁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锤声像心跳一样稳定。
山下看着看着，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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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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