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酒逢知己(4 / 5)

“三十年前，我们被仇家追杀。二十几个人，围住我们两个。阿义说，大哥，你先走，我挡住他们。我说不行，要死一起死。他笑了，说大哥，你还有嫂子，还有孩子。我什么都没有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
“然后他就冲了上去。等我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死了。二十几刀，砍在他身上。”

苏景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胡峰继续道：“我活下来了。但阿义死了。这三十年来，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时我不走，如果当时我冲回去，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
他看着苏景，目光中满是沧桑。

“苏公子，你能帮我放下吗？”

苏景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胡帮主，你想放下吗？”

胡峰愣住了。

苏景道：“放下，不是忘记。阿义为你而死，这份情，你不能忘，也不该忘。但你可以放下愧疚，放下那个‘如果’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中，看着那几棵枣树。

“胡帮主，阿义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胡峰道：“记得。他说，大哥，你还有嫂子，还有孩子。我什么都没有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
苏景点点头。

“他说得对。他有你没有的东西——无牵无挂。所以他可以为你而死。你也有他没有的东西——牵挂。所以你必须活下去，替他活下去。”

他转身，看着胡峰。

“胡帮主，你不是放不下阿义的死。你是放不下那个‘如果’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当时你冲回去，你们两个都死了。阿义的死，就白费了。”

胡峰沉默了。

苏景走到他面前，轻声道：“阿义让你走，不是让你愧疚一辈子。是让你替他活着，活得更好。”

胡峰的眼眶红了。

他低下头，久久不语。

苏景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过了很久，胡峰抬起头。

他的眼睛红红的，但脸上的表情，轻松了许多。

“苏公子，谢谢你。”

苏景摇摇头：“不用谢。这首诗，我还没写呢。”

胡峰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
“那你写吧。”

苏景点点，走到院中的石桌前。

花无缺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。

苏景提笔，蘸墨，悬腕。

他想起胡峰说的那些话，想起阿义最后的笑容，想起这三十年的愧疚和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