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十八生辰(1 / 4)

长安城的暮春，风里已带了几分暖意。林府后宅的牡丹开得正好，粉的、红的、白的，层层叠叠缀满枝桠，连廊下的铜铃都被花香浸得甜丝丝的。

我站在镜前，小翠正帮我系月白锦袍的束带。镜中少年苍白的脸色比往日好了些——许是二姐新换的养元汤起了效，又或是这几日被生辰的热闹冲散了病气。

“少爷，您瞧这玉佩！”小翠忽然指着妆台，“贵妃娘娘今早差人送来的，说是要您生辰时戴着。”

我顺着她的手望去，那是块羊脂玉雕的凤凰，尾羽处还嵌着米粒大的夜明珠。前日大姐回府时提过要送我生辰礼，原以为是普通的玉佩，却不想竟这般精巧。指尖触到玉面，凉意顺着血脉往上蹿，我恍惚间竟听见一声清越的凤鸣，在脑海里荡开涟漪。

“飞羽！”

门帘一掀，三姐裹着一身桃色衫子撞了进来，发间的海棠花颤巍巍的，“可算找到你了！二姐说你在换衣服，让我别来闹——”她忽然顿住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胸前的玉佩，“哇！大姐的礼物这么好看？比我准备的还——”

“清瑶！”二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，“莫要吓着你哥，他今日可受不得闹。”

我转头，见二姐捧着个青瓷食盒站在廊下，月白裙角沾了半片牡丹花瓣。她素日总把药香裹得严严实实，今日却换了支青玉簪子，发间别了朵半开的芍药，倒像个未出阁的姑娘。

“我哪有闹？”三姐吐了吐舌头，转身拽住二姐的袖子，“二姐的长寿面煮好了没？我都闻见枣花糖的味儿了！”

二姐被她闹得无奈，笑着把食盒递给我：“你呀，就记着吃。这是新熬的莲子百合粥，放了蜜枣，甜而不腻。”

我接过食盒，掀开盖子，白雾裹着甜香涌出来。碗底沉着颗金漆寿桃，是用面捏的，连桃尖的胭脂红都点得细致。

“大姐说今日要在御花园摘最新鲜的荔枝，午膳时让人快马送过来。”二姐替我理了理衣襟，“还有武姑娘，今早天没亮就来了，说要帮你布置院子。”

我心口一跳。武祯这两日来得勤，昨日替我在院里种了株桂树，说是“早生贵子”的彩头；前日又教我折了串纸鹤，说要挂在檐下“挡灾”。她总说这些是“人间俗礼”，可我分明见她折纸鹤时，指尖的灵气若隐若现，把彩纸都染得泛着银光。

“走呀走呀！”三姐拽着我往院外跑，“武姐姐在葡萄架下搭了凉棚，说是要放我做的木鸢！”

穿过抄手游廊，远远便听见院中有笑声。葡萄架下的青石板被水泼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