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灵觉初开(1 / 3)

悟道楼二层，檀香袅袅。

李珏独坐窗前，面前摊开的是《抱朴子内篇·畅玄》。书页已经泛黄，边缘被翻阅得起了毛边，许多段落旁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
这是他第七遍读此书。

窗外暮色四合，最后一缕残阳沉入云海，星子开始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浮现。案上的檀香燃尽，最后一缕青烟飘散。李珏伸手续上一根，火折轻擦，幽香复起。

他放下火折，却没有继续看书。

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
这数月来，他每日晨起登顶，面向东方，静观紫气蒸腾；每夜子时独坐楼台，对月吐纳，体悟太阴精微。《太虚纯阳诀》已修至第三重大圆满，体内真元如春水流转，生生不息。

但他要的，不止于此。

武学典籍中反复提及“真气”“内力”“真元”，皆是人身气血精神所化，由内而生。可李珏一直在想——若这天地间本就有某种力量，存在于山川草木、日月星辰之中，只是武道修行从未触及呢？

道家典籍称其为“灵气”“炁”“天地之精”。

前世的传说中，修仙者吞吐天地灵气，炼精化气，炼气化神，终成大道。

那么这一世，这方天地——

灵气，真的存在吗？

李珏沉入冥想。

他不再搬运真元，不再关注体内经脉气血，而是将全部心神向外延伸。如同一个沉入深潭的人，缓缓放开四肢，任由自己向未知的深处坠落。

起初什么也没有。

只有悟道楼外夜风的呜咽，远处山林间虫鸟的低鸣，真武殿方向隐约的晚钟。

然后——

一丝凉意。

如春夜细雨落在眉心，极轻，极淡，若有若无。李珏心神一凝，那凉意便如受惊的游鱼，倏然滑开。

他没有追，只是静静地“等”。

《太虚纯阳诀》的真元在体内无声流转，阴阳相济，生生不息。李珏将自己的呼吸放慢，心跳放慢，意识的波动也放慢。如同沉入深海的锚，向着更寂静、更深邃的维度坠落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檀香燃过半截。

李珏“睁开”了眼——不是肉身之眼，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感知。

他看见了。

黑暗中，无数丝缕般的光华飘荡在天地之间，如星河倒悬，如春水漫溢。那是淡淡的青色，温润、浩大、生生不息，从山巅的松柏间流淌而过，从夜空的星辉中垂落而下，从每一片叶、每一粒土中缓缓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