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黄沙路漫漫(1 / 3)

朔风卷黄沙，似无数细针砸在风沙镇的土墙上，日过中天，却被漫天黄尘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昏黄，连街边酒旗都垂头地耷拉着，唯有风过时才勉强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褪色的“醉仙”二字。

镇口的老槐树底下，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。

“大爷大妈，行行好哎，赏点粮呗”

听一阵年轻的乞讨声，一阵风沙吹过，刘轩把破洞百出的麻布片裹得更紧了些，裸露在外的脚踝和手腕早已冻得通红，皮肤皲裂处渗着细密的血珠，一沾风沙便疼得他牙关紧咬。

他微微低着头，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干裂起皮的嘴唇，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碗底只有几粒被风沙吹进来的尘土。

“让让让！瞎眼了不成？”

粗蛮的呵斥声伴着马蹄声传来，刘轩下意识地往槐树根缩了缩，却还是被路过的马夫踹了一脚肩膀。力道不算重，却让本就虚弱的他眼前一黑，一口浊气憋在胸口。
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那马夫牵着一匹高头大马，马背上坐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男子，腰间挂着玉佩，神态倨傲，正是风沙镇最大的粮商周碧城。

周碧城的目光扫过刘轩，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，嗤笑一声：“这年头，连乞丐都敢堵在镇口碍眼，拖远点扔了，别污了我的地界”

马夫应了声，伸手就要去拽刘轩的衣领。刘轩猛地偏头躲开，眼底闪过一丝戾气，又飞快地压了下去。

他如今只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，无权无势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昔日在侯爷府，他是商侯爷最疼爱的掌上明珠，锦衣玉食，前呼后拥，殿外的侍卫连大声对他说话都不敢，可如今，却要在这偏远小镇，受此折辱。

一年前的宫变还历历在目。叛军破城的厮杀声、母亲自缢前的呜咽声、父亲拔剑自刎时的决绝眼神，像一把把尖刀，日夜凌迟着他的心。他靠着老管家拼死掩护，藏在运粪车的夹层里逃出商州城，一路颠沛流离，从金枝玉叶沦为街头乞儿，尝尽了世间冷暖。

“怎么？还敢躲？”马夫被驳了面子，顿时恼了，扬起拳头就要打下来。

“住手”

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。只见不远处的茶摊旁，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者，面前摆着一碗凉茶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铁环。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刻满了风霜，眼神却格外锐利，扫过马夫时，竟让那凶神恶煞的汉子下意识地收了手。

“你是谁？敢管周老爷的事？”马夫色厉内荏地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