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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栖霞山道。
夜色如墨,风过松林,沙沙作响如万千细语。月光吝啬地从云隙漏下,勉强勾勒出山脊嶙峋轮廓,恍若巨兽脊骨。天幕上,一弯细如蛾眉的新月斜挂西天,清辉黯淡。
一道黑影贴着岩壁疾行,足尖轻点嶙峋怪石,身形飘忽如烟似雾,最后停在一株千年古松的虬枝之上。欧阳戬伏在枝头,目光如鹰隼锁定山下官道——那里,一辆青篷马车正疯狂疾驰而来。
驾车的汉子不断挥鞭,抽得马臀皮开肉绽,口中不住咒骂:“快!再快些!过了这片林子就……”话音未落,脖颈骤然一凉。
一截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月光下一闪而逝,没入黑暗。
汉子瞪大双眼,手指徒劳地抓向喉咙,身躯软软歪倒,从车辕滚落。失去控制的两匹骏马惊嘶扬蹄,车厢剧烈颠簸。
帘子“唰”地掀开,一个锦衣胖子连滚带爬跌出车厢,怀中紧抱一只紫檀木匣,脸色惨白如纸:“好汉饶命!这趟镖我退!银子双倍奉还!不,三倍!”说着噗通跪倒,将木匣高举过头,浑身肥肉不住颤抖。
夜风呜咽,卷起枯叶盘旋。
月光恰在此时破云而出,银辉倾泻如瀑。胖子猛然抬头,见前方三丈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。玄衣劲装,面覆黑皮面具,唯有一双眼在月色下寒芒闪烁,似深潭古井,不起波澜。
“陈家的债,”来人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,“该还了。”
胖子浑身剧震,瞳孔骤缩:“你是‘影子’?!无形刃的‘影子’?!”
玄衣人没有回答。他迈步上前,步伐轻若踩棉,落地无声,却每一步都踏在胖子心跳的间隙。三丈距离,五步走完。
胖子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猛地将木匣砸向地面——“咔”一声机括弹响,匣盖弹开,三排淬毒连环弩暴射而出!二十七支毒弩呈扇形激射,弩箭幽蓝,封死所有退路,连地面都覆盖在内!
这是扬州盐枭王世昌花重金从蜀中唐门购得的保命杀器“暴雨梨花匣”,近距之内,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全身而退。
毒弩穿身而过。
却只听“噗噗”数声闷响,尽数钉入后方树干,入木三寸,箭尾颤动不止。原地留下的,竟是一件玄色外袍,被弩箭钉在虚空,缓缓飘落。
金蝉脱壳!
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。
软剑“无痕”自夜空垂落,薄如蝉翼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泽,仿佛一泓秋水。剑尖轻颤,不偏不倚点中胖子喉下三寸“廉泉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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