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夜袭血火(1 / 4)

桑干河渡口，寅时初。

火还在烧。

瓦剌的粮草营已经成了一片火海，热浪扑面而来，隔着半里都能感觉到灼痛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肉烤熟的味道——那是没来得及运走的马肉。

陈九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，身边只剩下七个人。

出发时是三十人的敢死队，现在折了二十三个。有的是被箭射死的，有的是被马踩死的，有的是撤退时掉队，被瓦剌游骑追上乱刀砍死。

战争就是这样。

“陈头儿。”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士卒低声说，“林先生还没来。天快亮了，再不走，瓦剌的援军就要到了。”

陈九看了看天色。

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，最多再有半个时辰，天就大亮。到时候他们这七个人，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。

但他想起林昭临走时的眼神——那种平静中带着决绝的眼神。

“再等一刻钟。”陈九说。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密集的马蹄声，至少百骑以上，正在快速接近。瓦剌的援军到了。

“走！”陈九当机立断。

七人转身就要往河里跳——计划里，他们要从水路撤退，顺流而下五里，那里有接应的小船。

但刚转身，就看见一个人从上游走来。

是林昭。

他浑身湿透，道袍的下摆撕破了好几处，脸上还有血迹。但走路的速度不慢，甚至比出发时还快了几分。

“林先生！”陈九惊喜。

“上马。”林昭言简意赅，指了指身后。

众人这才发现，他身后牵着五匹蒙古马——马背上还驮着几具瓦剌骑兵的尸体，看样子是刚杀的。

“哪来的马？”陈九一边上马一边问。

“路上遇到的巡逻队。”林昭翻身上马，“顺手解决了。走吧，瓦剌的援军离这里不到三里。”

八人八马，沿着河岸向南狂奔。

身后，瓦剌援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。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哆哆哆”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、泥土里。

林昭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追兵大约一百五十骑，清一色的轻甲弓骑兵。这种骑兵速度极快，擅长追击，被他们黏上就很难摆脱。

“分头走！”他大喊，“陈九，你带人往东，绕道黑风岭回大同！我往南，引开他们！”

“不行！”陈九反对，“你一个人太危险……”

“这是命令！”林昭厉声打断，“我有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