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妻心如铁石，木梳寄情思(1 / 2)

子时刚过，风停了。屋顶裂缝透进的月光斜移三寸，陈玄睁着眼，听见瓦片滑落的声音。那声响轻，却压得人胸口发闷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左手在床板上又敲了一下，短促而低哑。

门外静了很久。

接着是脚步，极轻，像踩着灰走。布料摩擦声停在门前，一个包袱被放在门槛外，没有叩门，也没有说话。脚步转身，一步、两步，渐渐远去，最终融进夜色里。

屋内依旧黑着。油灯未点，账本压在草席下，纸角微微翘起。陈玄坐起身，补丁短褐贴在背上，肩头还留着昨日矿道里的湿气。他下地，赤脚踩在泥地上，凉意从脚心窜上来。开门时木轴吱呀响了一声，他低头看见那个包袱——粗麻布裹着，四角打结，沾着夜露，沉得不像是空物。

他蹲下，解开绳结。

里面是一块硬饼，冷的，边缘干裂，掰开时簌簌掉渣。他用拇指蹭了蹭断面，确认不是毒食，也不是新做的。这饼，和前些日子矿道口捡到的那一半，出自同一锅。

饼下面压着一支木梳。普通山榆木削的，没上漆，齿缝间夹着一张折叠纸条。他抽出纸条，借着月光看：墨迹淡，但字清，“东南矿洞第三层”。笔锋收尾利落，是女子手笔，熟悉得很。

他认得这字。

也认得这梳子。三年前成婚那晚，她坐在桌边，自己拿这把梳子理过发。后来再没见过。如今它回来了，带着一句话，一句指向废矿深处的话。

陈玄将纸条折好，塞进内袋。木梳握在手里，齿尖有些毛刺，磨得掌心微痒。他站起身，把包袱原样收好，放回门槛内侧，关门，插上门栓。

天还没亮。他回到床边，从席下取出账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那张昨夜收到的炭笔图纸还在，与今早这字条并排摊开，大小对不上，纹路也不连。但他知道，这两样东西，都来自同一个人。

他合上账本，塞回去。起身穿衣，系腰带，将三支铁镐一一别好。最短那支用来探路，中间那支主挖，最长那支专撬硬岩。他检查每支镐头是否牢固，指节因常年握柄而变形，扣住木柄时发出轻微咯响。

做完这些，他背起空篓，开门出门。

晨雾未散，村道上无人。矿场方向传来几声犬吠，又被冷雾吞了。他沿着旧墙根走，脚步比平时慢半拍。走到东南矿洞口时，天光已透出灰白。洞口塌过一次，封了大半，只剩一条窄道能进。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，目光扫过第三层入口——那里是旧日采尽的贫区，如今堆满碎石，少有人去。

他放下背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