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1 章 双雄伏笔暗藏！林辰谋收草莽双煞，庞青云尸堆逃生赴奉天(2 / 3)

这人浑身血污，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
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、沾满黑红污渍的棉甲，甲叶多处碎裂，露出里面同样破烂的棉絮。

头上的暖帽早已不知去向，一条沾满血痂的辫子散乱地披在脑后，与同样脏污纠结的头发混在一起。

脚上蹬着一双快要磨穿底的官靴，每走一步，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、带着暗红痕迹的脚印。

他脸庞瘦削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干裂出血口子，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眼神涣散，布满血丝，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、冰寒刺骨的杀气，仿佛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，灵魂还浸泡在血腥与死亡的画面中无法挣脱。

他是庞青云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，三天？

五天？

记忆如同被搅碎的浆糊，只剩下一些断续的、令人作呕的碎片：震耳欲聋的炮火，洋鬼子狰狞的面孔和古怪的军服，同袍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与临死前的惨嚎，成片倒下的尸体，冰冷的土地，刺鼻的硝烟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……他的队伍，他那些曾经一起喝酒吹牛、发誓同生共死的弟兄，全都没了。

死的死，散的散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。

他是怎么活下来的？

装死。

在最后一场混战中，他被震晕过去，醒来时已是尸横遍野的战场，洋鬼子的搜索队正在远处逡巡。

他忍着剧痛和恐惧，将一具血肉模糊的同袍尸体拖过来盖在自己身上，在死人堆里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一夜，听着远处零星的枪声和洋鬼子的谈笑声，感受着身下血液渐渐凝固的冰冷。

直到天色再次微明，搜索队远去，他才如同蛆虫般从尸堆里爬出，带着一身污秽和劫后余生的麻木，一头扎进了这茫茫无际的大兴安岭。

去哪里？

他不知道。

家？

早就没了。

朝廷？

他替这样的朝廷卖命，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、孤身逃命的下场，回去也是军法从事，死路一条。

天下之大，竟似无他容身之处。

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支撑着他麻木的双腿继续向前——奉天。

关外最大的城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，或许能找到一条活路，甚至……东山再起？

“奉天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，干裂的嘴唇嚅动着，眼神望向南方，那里是群山之外，“我……能走到对岸吗？”

对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