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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晕染了江南的巷陌,青石板路被晚风吹得微凉,偶有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,静悄悄的,只听得见巷尾传来的几声犬吠,更衬得这方小院愈发安宁。
韩霜雪坐在廊下的藤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白瓷茶杯,杯沿还凝着淡淡的水汽,温热的茶香萦绕在鼻尖,是梁之舟亲手煮的祁门红茶,醇厚的滋味,入喉便是暖意。她抬眼望向院中,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梁之舟正站在桂花树下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桠。
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,墨色的发丝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边,侧脸的轮廓温润柔和,褪去了平日里在书房伏案时的沉静,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。晚风拂过,吹动了他的衣摆,也吹落了几朵细碎的桂花,飘落在他的肩头,他却似未察觉,依旧专注地打理着那株桂花树。
这株桂树,是他们搬来这小院时一起种下的。彼时春日,万物复苏,他握着她的手,将树苗埋进泥土里,轻声说:“等秋天,就有桂花可赏,还能煮桂花茶,酿桂花酒。”如今,秋意正浓,桂花开得繁盛,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,一如他当初许下的诺言,从未落空。
韩霜雪看着他的身影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。相识至今,岁月仿佛被温柔以待,那些曾经刻在她骨子里的清寒,早已被他一点点融化,化作了心底的暖意。她曾以为,自己的人生会如寒冬般孤寂,行至天涯,无处可依,却不曾想,会在这江南的寻常巷陌里,遇见梁之舟,如同霜雪落入温茶,从此,有了归处。
梁之舟修剪完最后一枝,放下剪刀,转身便对上了她的目光。那目光里盛着月光,也盛着化不开的温柔,让他的心头微微一颤,脚步不自觉地朝她走去。
“怎么坐在这儿吹风?夜里凉,仔细着凉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,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几分宠溺。
韩霜雪抬眸看他,将手中的茶杯递过去:“煮的茶还温着,你尝尝。”
梁之舟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,茶香在口中散开,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底。他在她身旁的藤椅上坐下,与她并肩望着院中月色,沉默不语,却并不觉得尴尬,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。
“今天去书局,看到你新写的书稿了。”韩霜雪忽然开口,打破了夜的寂静,“写得很好,字里行间,都是温柔。”
梁之舟侧头看她,眼底带着笑意:“不过是些寻常文字,记录的,也都是寻常光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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