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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雨，总是来得缠绵又悱恻，像极了说不尽的软语，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瓦屋檐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晕染了窗棂外的青石巷。
梁之舟的小院里，几株芭蕉被雨珠压弯了叶尖，翠色欲滴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，偶尔坠落一颗，砸在阶前的青苔上，惊起细微的声响。韩霜雪坐在窗下的藤椅上，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盏，温热的水汽氤氲着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清隽的眉眼。她微微垂着眼，看着茶盏里舒展的茶叶，一片片浮浮沉沉，像极了这半生漂泊的光阴。
梁之舟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走过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扰了这满院的静谧。他将碟子放在手边的小几上，挨着韩霜雪的藤椅坐下，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，那里沾了一点细碎的雨丝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尝尝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，像雨打芭蕉的韵律，“前几日晒的桂花，加了些蜂蜜，甜而不腻。”
韩霜雪抬起头，眼尾微微弯起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她拈起一块桂花糕，放进嘴里，软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清甜，在舌尖慢慢化开，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。她想起从前的日子，颠沛流离，三餐不定，何曾有过这样闲逸的时光，能坐在小院里，听雨，品茶，吃一块甜糯的糕点。
“很好吃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。
梁之舟看着她，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。认识韩霜雪这么久，他总觉得她像一株生长在寒崖上的梅，清冷孤傲，却又在骨子里藏着坚韧的暖意。初见她时，她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，穿着素色的衣衫，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，眉眼间带着疏离的寒意，像一朵被寒霜覆盖的花。后来，她住进了隔壁的小院，偶尔会来他这里讨一杯热茶，一来二去，便渐渐熟络起来。
雨势渐渐大了些，檐下的雨帘愈发细密，将小院与外界隔绝开来，形成了一方独属于两人的天地。梁之舟拿起桌上的紫砂壶，给韩霜雪的茶盏添了些热水，茶叶在沸水中再次舒展，散发出更浓郁的茶香。
“从前，我也住过这样的小院。”韩霜雪忽然开口，目光飘向窗外的雨幕，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，“在江南，也是这样的青瓦白墙，也是这样的芭蕉夜雨。只是那时，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。”
梁之舟没有打断她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他知道，韩霜雪的心里藏着许多故事，那些故事像被尘封的旧书，扉页上落满了尘埃，轻易不愿示人。如今，她愿意说出来，便是把他当作了可以信赖的人。
“我爹娘都是教书先生，性子温和，待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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