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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碎的叮当声,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清脆。茶铺的木门虚掩着,里头透出昏黄的暖光,隐约能看见窗棂后晃动的身影。
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,没等里面应声,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梁之舟正蹲在地上,整理着墙角的竹篓,篓子里装着新采的箬叶,叶片上还带着晨露的潮气。听见门响,他回过头来,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,指尖还沾着一片箬叶的绿: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韩霜雪应了一声,将布包放在靠窗的老木桌上,目光扫过桌案。昨夜她坐过的位置,还摆着那只白瓷茶杯,杯沿的茶渍已经被擦拭干净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茶炉上的紫砂壶微微冒着热气,茶香混着箬叶的清芬,在空气里缠缠绵绵地绕着。
“今日来得早。”梁之舟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,走到桌边,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,“刚沏的碧螺春,尝尝鲜。”
韩霜雪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。她轻轻啜了一口,茶汤清甜,带着春日草木的鲜爽,比昨日的龙井,又多了几分柔婉。她抬眼看向梁之舟,见他正望着窗外的月色,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昨夜回去,画了幅小画。”韩霜雪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月色。
梁之舟转过头来,眼里带着几分好奇:“哦?画的是什么?”
“是昨夜的茶铺。”韩霜雪说着,将布包打开,拿出一叠宣纸,最上面的一张,正是她凌晨时分画好的。她将画纸轻轻展开,铺在木桌上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画纸上,晕开一片温柔的景致。画里的舟记茶铺,青瓦檐角挂着铜铃,窗棂里透出暖黄的光,檐下的雨帘似有若无,门前的青石板路上,落着几片被雨打落的芭蕉叶。画的角落,还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低头煮茶,手边的紫砂壶腾着袅袅茶烟。
梁之舟的目光落在画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的纹路,像是在触摸一段真实的时光。他见过许多画,却从未有一幅,能像这般,将寻常的光景,画得这般熨帖,这般温暖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梁之舟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“像是把昨夜的月色,都揉进了画里。”
韩霜雪的脸颊微微发烫,她低下头,看着画纸上的茶烟,轻声道:“我总觉得,你的茶铺,很适合入画。”
梁之舟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到柜台边,拿来一只素色的木框:“这个框子,是前些日子收拾东西时翻出来的,木质还算细腻,配这幅画,应该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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