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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计时还剩四十六分钟,主控台的屏幕终于不再闪烁。右舷B9段的应力曲线稳定在安全阈值内,裂缝扩展速度降至每分钟0.1毫米以下。我盯着数据流看了三秒,手指从控制台边缘松开,掌心留下一道浅汗印。
“右舷组,撤出作业区。”我对着通讯器说,“轮休。”
没有欢呼,只有几声短促的应答和金属工具箱合上的声音。队员们动作依旧利落,但脚步明显拖慢了半拍。连续高压作业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沉闷的节奏。我转身走向主通道,头顶的隔热板还在微微颤动,刚才那颗松动的固定栓已经被重新拧紧,但整块板子仍悬在原处,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,没停下。现在顾不上这个。
通讯舱的门就在前方五米处,灰白色的合金门框上贴着“Q-7”编号标签,边缘有烧灼痕迹。门缝里透不出光,里面黑着。上一个班次结束时,没人进去。线路熔毁,天线偏移,信号中断——那时候我们只能保结构、稳动力,通讯是排在后面的。
但现在可以了。
我抬手敲了两下门。“林悦。”
门内传来轻微的金属刮擦声,接着是脚步声。门向一侧滑开,林悦站在里面,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,脸上蒙着一层薄灰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,贴在太阳穴边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她点头,把钳子别进工具带。“主波导管断了,接口氧化严重,但我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继电器,位置偏,不容易够到,得趴着接线。”
我没多说话,只嗯了一声。她侧身让我进去,我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内部布局。操作台靠左墙,三块主屏全黑;右侧是信号发射阵列控制箱,外壳打开,露出烧焦的电路板;天花板上垂下一束断裂的光纤,像枯死的藤蔓。
“照明呢?”
“应急灯能撑十分钟,之后得用手持探照。”她说着,从桌下拎出一盏小灯,按下开关,一束黄光打在对面墙上。
我走到操作台前,手指拂过面板。灰尘很厚,但没有烟熏痕迹,说明主控模块没炸。我按下重启键,红灯闪了一下,无反应。
“电源不稳定。”林悦走过来,“备用电池输出只有标准值的42%,强行启动可能会烧主板。”
“那就手动调试。”我说,“先查通路。”
她应了一声,蹲下身去翻检地上的工具包。我绕到控制箱后面,掀开后盖。里面的线路乱成一团,几根主缆被高温熔在一起,像焊死的铁条。我伸手拨了拨,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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