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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辰时,阳光薄金,斜照宁城西街。昨夜笙歌未散,楼窗半掩,脂粉与酒气尚滞空气。
崔寒醒来,只觉头颅似被钝锯来回拉扯。帐是湘绣软纱,地铺猩毯,案上铜炉吐淡淡茉莉香——分明女子闺阁。
“你醒啦?”声音柔得能掐出水。
一名二十出头女子掀帘而入,鹅黄短襦、墨绿长裙,鬓边簪一枝白山茶。她扶崔寒坐起,递上一封火漆信:“宁公子留下的。”
信内十两银票并一纸短笺——
“崔兄:吾妹念你甚切,奈伤未愈。今日家事缠身,先走一步。兄之狂诗,我必携回大理,令吾妹展眉。留银十两,权作早茶。后会有期!”
崔寒收好银票,整衣下楼。女子欲扶,他腼腆避过,耳根仍红。
宁城中心,白日换了一番热闹。
-街心鼓楼,檐角铁马叮叮;
-绸缎庄前,伙计抖布,彩绸如瀑;
-胡商推着驼铃车,胡椒与葡萄干香气混着汗味;
-卖糖人的老叟,一勺麦芽糖,飞禽走兽瞬息成形,围满孩童。
崔寒牵枣红马,挤在人流。酒香、肉香、胭脂香,一层叠一层,他肚里却空,只向路边“永安”小铺。
“一碗葱花面,一盘咸菜。”五枚铜钱排开,叮当脆响。
面汤滚沸,撒一把碧绿葱花,像暗夜里燃起几簇小火。崔寒低头正吃,身后两名酒客压低嗓子——
“听说了?神龙门昨夜当街拿人!”
“抓一姓崔的少年,还捎带旁人。据说那小子携本门《无锋剑谱》、无锋剑,外加冰丝手套。”
崔寒心头猛地一跳,呼啦几口把面刨净,连汤灌下,抹嘴便走。
正午,日头白得晃眼。
出城二十里,石林如兽牙,拔地而起。枣红马四蹄翻飞,忽被暗里绊马索一勾,“砰”地栽倒。崔寒凌空翻身,落地沙里,尚未来得及拍尘,四周已现黑衣人。
共十一人,俱戴银色黑罗刹面具,仅露双眼——冷、狠、死寂。
领头者,身高七尺,黑衣暗绣赤火纹,背负一只方正黑箱。箱长三尺,宽二尺,通体乌铁,棱角包铜,四面嵌小小铜轮,似可随时滚动;箱盖边缘,一排细孔,幽光闪动——显是机关密布。
“拿了我神龙门的东西,还想跑?”
声音透过面具,闷若沉鼓。
崔寒拔剑——无锋剑背厚黯沉,映日无光。他脚步一滑,苗拳“之”字切入敌阵,剑当刀使,一式“回风”,黑影翻倒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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