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田埂上的血(1 / 4)

晨露在田埂的草叶上打着转，被风一吹，“啪嗒”落在高天宇手背上。他半蹲在土坡后，指尖扣着潮湿的泥土，能感觉到地下蚯蚓钻动的微弱震动。坡下的官道上，一队骑兵正慢悠悠地走着，马蹄踏过水洼，溅起的泥点打在裤腿上，像是谁随手抹上去的脏污。

“是高棣的粮队。”夏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，带着草叶的清气。她趴在坡顶的乱草里，左臂的绷带又换了新的，却依旧妨碍动作，握弓的右手因此绷得更紧，指节泛白如骨。

高天宇没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粮队中间的那辆马车。车帘紧闭，却能闻到隐约的酒气——高棣的人总爱在粮车里藏些私货，酒水、绸缎，甚至还有抢来的女子。昨天老李说，村里王二婶的女儿就是被这样的马车拉走的，才十三岁，扎着两个麻花辫，还会唱采桑的调子。

荣华蹲在两人中间，小手攥着根磨尖的木杆，杆头沾着点新鲜的猪血——是今早杀鸡时特意抹上去的，少年说“这样才有杀气”。他的鼻尖冻得通红，却瞪着眼睛，死死盯着粮队末尾的那个骑兵，嘴唇抿成条直线——那骑兵的马鞍上挂着个红布包，看着像王二婶给女儿做的新鞋。

“再等等。”高天宇低声说，指尖在地上画出粮队的阵型。领头的是个络腮胡，腰间佩着弯刀，一看就是个老手；两侧的骑兵间距太近，不利于展开；最要命的是粮队末尾的那辆空车，车轮上缠着铁链，显然是用来防备突袭的。

夏寒的弓弦微微动了动，瞄准了络腮胡的后心。“等他们过了那片洼地。”她的声音很稳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那里的土松，马跑不快。”

荣华突然往地上趴得更低了，小脑袋几乎埋进草里。“他们好像要停。”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发颤，却没移开视线。

果然，络腮胡勒住了马，对着后面的人喊了句什么。几个骑兵翻身下马，往路边的树林里钻，大概是去解手。粮队停在洼地边缘，正好成了活靶子。

高天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个机会，却太明显，明显得像个陷阱。他想起高棣的鹰眼营，那些人最擅长用小股部队做诱饵，引对手上钩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按住夏寒的弓，“他们解手的方向太统一，像是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呼哨，紧接着是羽箭破空的声音！不是射向他们，是射向粮队！

络腮胡反应极快，拔刀格挡开箭，怒吼道：“有埋伏！戒备！”

粮队瞬间乱了套，骑兵们慌忙拔刀，却分不清敌人在哪。树林里冲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，手里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