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水牢枯骨吐真言(1 / 3)

水牢的空气比上面湿润十倍，也臭了十倍。

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霉菌、腐烂稻草以及排泄物发酵后的酸爽味道，吸一口能让人天灵盖都跟着突突直跳。

秦长青屏住呼吸，脚下的靴子踩在滑腻的青苔石阶上，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与其说是来收尸，不如说是来“捡漏”。

铁栅栏内的水位已经退去，露出了满地的淤泥。

那疯书生大半个身子都陷在泥里，像个被泡发了的面团，浑身上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，肿胀得发亮，不少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。

城防司那帮人果然没管他死活。

在他们眼里，一个被蛊毒侵蚀的死囚，哪怕还有一口气，也跟死人没什么两样，省下一副草药钱也好。

秦长青蹲下身，伸出裹着厚布的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。

气若游丝，但也确实还没死透。

“回光返照么……”秦长青眯了眯眼，凑近那张已经肿得看不出五官的脸，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地吐出一句话：“血髓丹，谁炼的？”

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，狠狠扎进了疯书生混沌的脑浆里。

原本已经如同死灰般的瞳孔猛地收缩，疯书生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突然暴起，死死扣住了秦长青的手腕。

那指甲早已乌黑，深深嵌进秦长青的皮肉里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……三……三皇子……”

疯书生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破锣声，眼球凸出，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画面：“丹房……在西苑……地宫……用……用活婴脊髓……”
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喷出来，溅在秦长青的衣襟上。

秦长青瞳孔微震。

竟然牵扯到了夺嫡的热门人选，还有这等丧尽天良的邪法。

“还有呢？药引子是什么？”秦长青追问。

但疯书生已经给不出答案了。

他脖子一梗，喉间涌出一大股腥臭的黑血，脑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歪向一侧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，彻底没了声息。

死了。

秦长青没有半分迟疑，立刻掰开对方僵硬的手指，开始在他那身破烂不堪的囚服里翻找。

疯书生在水牢关了三年都没死，身上肯定藏着保命的东西，或者说是某种证据。

很快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处硬物。

在囚服腋下的夹层里，秦长青摸出了一张只有巴掌大小、边缘焦黄的残缺符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