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灵素得势，端王崇道(1 / 4)

初春的汴梁城，冰雪尚未完全消融，护城河畔的垂柳已抽出嫩黄的芽尖。但今年汴梁的春意，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，也更喧嚣——一种无形的、带着香火与躁动气息的热潮，正从皇城根下、尤其是那座日渐煊赫的端王府邸蔓延开来，浸润着这座百万人口的帝都。

王进风尘仆仆地从陕西少华山归来，马蹄踏过汴河石桥时，便被这股不同寻常的氛围包裹了。街边的茶肆酒馆，贩夫走卒，甚至倚门卖笑的娼妓，都在交头接耳，眉眼间带着三分敬畏、七分猎奇，谈论着同一个名字。

“听说了吗？端王府请来了活神仙！那位林灵素林真人，前几日在府中开坛做法，青天白日里，硬是召来一团乌云罩住王府上空，只见他手指一点，‘咔嚓’一道雷光落下，不偏不倚，正劈在园中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梅树上！你猜怎么着？那焦黑的树桩子，转眼就抽了新芽，开了一树红梅！端王殿下亲眼所见，当场就拜了师！”

“何止啊！宫里都惊动了！官家（指卧病的哲宗皇帝）都派了内侍去问，说是龙体欠安，想请真人瞧瞧呢！”

“端王殿下本就雅好丹青道法，如今得了真仙指引，怕不是要‘不爱江山爱丹丘’了？”

“慎言！慎言！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位林真人……”

议论声钻进耳朵，王进面色平静，心中却是一片雪亮。他知道，林灵素等待多时的“东风”，终于浩荡吹来了。凭借精纯的神霄雷法和那套机变善辩、直指人心的本事，这位野心勃勃的道士，已然在端王赵佶面前成功“显圣”，踏出了他“扶龙庭、掌道枢”最为关键的一步。

回到家中，尚未更衣，父亲王升便面色凝重地将他拉至书房。

“进儿，你回来了。”王升压低声音，眼中带着忧虑，“如今城中沸沸扬扬，皆言林真人得道，端王崇信。你既是林真人弟子，难免卷入其中。为父在禁军多年，深知天家之事，诡谲莫测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你……千万谨慎。”

王进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霜色，心中一暖，点头道：“爹，孩儿明白。只是时势如此，有些事，避无可避。唯有持身以正，握力在手，方能周旋。”

王升长叹一声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不再多言。他知道，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，早已不是他能完全看透、庇护的少年了。

前脚送走父亲，后脚林灵素的信使便到了。不是去城外上清宝箓宫，而是前往内城新建的、御笔亲题“通真达灵先生府”的奢华宅邸。王进换上一身干净的靛蓝道常服（虽未正式出家，但林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