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舌战群儒，画一张天下大饼(1 / 4)

死期。

这两个字，带着不容置喙的终极审判，砸在吕不韦的耳中，炸开一片死寂的轰鸣。

凉亭之内，再无半点声息。

唯有穿亭而过的秋风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，在冰冷的石桌上打着旋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，衬得这片空间愈发萧索，愈发死寂。

嬴彻不再言语。

他已经将所有的刀刃都递了出去，现在，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，等待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，做出他生命中最后一个，也是最重要的选择。
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
每一息，都化作了最残酷的酷刑，在吕不韦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碾过。

他脸上的血色，褪得一干二净，化作一种死人般的灰白。额头上，豆大的冷汗混杂着油脂，顺着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，滴落在华贵的衣袍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不是因为秋风的寒冷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恐惧。

一种久违到他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原始情绪，此刻正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，死死攥住他的心脏，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
但他毕竟是吕不韦。

是那个能将一名质子扶上王座，搅动七国风云的一代枭雄。

他的骨子里，浸透了赌徒的疯狂与政客的坚韧。

即便被逼入绝境，即便所有的底牌都被掀翻在地，那股不甘就此落败的意志，依旧在驱使着他做最后的挣扎。

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，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，寻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
然而，没有。

那双眼睛里，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，平静，冷漠，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
吕不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嘶哑的字句。

“九公子……”

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甚至带上几分往日的威严。

“老夫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，奇货可居，扶持先王于危难，又辅佐陛下登基，稳定朝局。”

“即便有过，也不至于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因为他自己也清楚，这些功劳在“谋逆”的大罪面前，是何等的苍白无力。

嬴彻笑了。

那笑声很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轻易地击碎了吕不韦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尊严。

“功劳？”

嬴彻重复着这个词，尾音微微上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