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花水月2(4 / 5)

松味道，和一丝上官雪奕身上特有的冷香。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和被褥之间，身侧传来另一具躯体的体温，以及那持续不断、缓缓渡来的温润灵力。寒冷、恐惧、噩梦的余悸，在这全方位的包裹与安抚下，迅速退潮。

“睡吧。”上官雪奕的声音近在耳畔，气息拂过他耳廓，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，“这样暖和。”

易思诺想说这不合礼数，想说师尊这于理不合，想说他自己回去睡就好……但所有的言语，在那温润灵力的包裹和身侧令人心安的气息中，都化为了沉重的困意。眼皮像是灌了铅，不受控制地合拢。

挣扎的念头只泛起一丝微澜，便被更深沉、更黑暗的疲惫吞噬。他最后的意识，是鼻尖萦绕的冷香，是身侧均匀悠长的呼吸，是温暖被褥下，两人之间那一道窄窄的、却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的、无形的界限。然后，黑暗再次降临，这一次，没有噩梦，没有黑袍，只有一片令人沉溺的、安宁的黑暗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被上官雪奕的灵力安抚沉入深眠后，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薄薄墙壁另一侧，主卧的门，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
李玉穿着厚厚的棉睡衣，肩上披着外套，静静地站在那里。她年纪大了，睡眠本就浅，儿子那一声压抑的惊喘和后续轻微的响动，早已将她惊醒。

她听到易思诺压抑的呼吸，听到他轻手轻脚打开对面房门的声音，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、压得极低的、模糊的对话。

此刻，缝隙中透出的微光里，她看到儿子原本睡的沙发空空如也，而对面房间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再无动静。一切不言而喻。

李玉静静地站在门后的阴影里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是不悦，反而缓缓地、缓缓地，舒展开一个极其温柔、甚至带着释然与欣慰的笑容。那笑容牵扯着她因病痛而深陷的脸颊，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凉，但眼中的光芒却温暖至极。

“这样也好……”她极轻极轻地呢喃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带着无尽的怜爱和一丝如释重负，“雪奕那孩子……一看就是好姑娘，又稳重，又漂亮，对思诺也好……有她在，我就算……真的走了，思诺也有人陪着，不会太孤单……”

她望着那扇虚掩的门，仿佛能透过门板，看到里面相依而眠的两个年轻人（虽然事实与她想象的或许有些出入）。她眼中的欣慰越来越浓，最后化作一点湿润的水光，在昏暗中微微闪烁。

她没有去打扰，只是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卧室的门重新合拢，锁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淹没在冬夜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