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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碎片，陈默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倒影，而是一个房间的角落。
是镜的安全屋，那个客厅的一角。沙发上，镜正坐在那里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的身体半透明，能看到身后的沙发纹理。
碎片里，镜突然睁开眼睛，看向陈默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，很虚弱，“比我预计的快。”
“林婉呢？”陈默问。
“她没事，我暂时把她安置在另一个碎片里。”镜咳嗽了几声，是真的咳嗽，不是装的，“谛听者……还在追我。我撑不了多久了。听着，你现在在镜渊的‘表层’，离现实只有一步之遥。但这一步，需要你自己走。”
“怎么走？”
“用那张照片。”镜说，“那是你母亲的执念实体化，它能在镜渊里短暂开辟一条‘真实路径’。拿着它，想着你要去的地方，一直走，别回头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遇到一个选择。”镜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镜渊的最后一个考验：留下一样你最珍贵的东西，作为离开的代价。它可能会要你的记忆，你的情感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或者它要那张照片。”
陈默握紧照片：“我选别的。”
“那就准备好付出代价。”镜说，“我得走了，谛听者快找到我了。记住，陈默，我们还会再见的。在你最需要的时候。”
碎片里的影像消失了，变回普通的镜面倒影。
陈默把照片小心地收进衬衫口袋，贴着胸口。然后，他闭上眼睛，开始想图书馆的后门——那扇铁门，锈迹斑斑，开门时会发出“嘎吱”声。门外是小巷，晚上十一点后会亮起那盏总是一闪一闪的路灯……
他开始走路。
档案室没有门，但他朝着墙壁走去。第一步，墙壁像水一样分开。第二步，他走进了一条走廊。
不是医院的走廊，也不是管道。是一条很普通的、老式居民楼的走廊，两侧有房门，头顶是声控灯。每扇门上都贴着春联，有的新有的旧。
他往前走。
第一扇门后传来电视声，是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。第二扇门后有人在吵架，男女声混杂。第三扇门后是婴儿的哭声。
他继续走，不回头。
走廊似乎没有尽头。两旁的房门开始变化，有的变成教室的门，有的变成办公室的门，有的变成病房的门。
有个声音在身后叫他：
“陈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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