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罚，而非觉己之非，则仍是执念流转。此等悔，不过换一层皮相，骨子里还是旧人。若其悔时，真见往昔所为如梦初醒，心生厌离，不恋过往功名，不怨他人指责，方为真觉。”
我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。
“度不在外相，而在觉知。觉己之非，方能转身；若执‘我已悔’之念，仍是妄心。譬如负重登山，中途醒悟包袱乃泥沙所筑，毫无价值，便放下前行——这才是舍。若一边走一边念叨‘我已放下’，其实还背着。”
话音落，殿内彻底安静。
风停了，连檐角那枚铜铃也未再响。
过了几息，另一道身影自殿后缓步而出。接引道人来了。他面容沉静，衣袍素净，手中无物，脚步无声。他在主位前站定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许久才道：
“汝言‘觉知’，与吾教‘明心’相通。少有人自问答中悟出此理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却如钟鸣落地。
我知道，这是认可。
准提道人这时笑了。他不再多言，只抬起手，指尖一点金光飞出，轻飘飘落入我怀中那块空白玉简之中。玉简微震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明日此时，可再来问。”他说完，转身走入殿内，身影隐入光影之间。
接引道人也闭目入座，不再言语。
我低头看向怀中玉简。表面依旧光滑无字，但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一丝温润的灵性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润过。我没有打开细看，只是将它收回怀中，抱拳一礼，然后缓缓退下石阶。
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，我回头望了一眼。
问道殿的门依然开着，光线照在地砖上，映出长长的影子。殿内两位道人已重新归于静默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我清楚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我转身，沿着玉径往偏屋走去。路上遇到几名白袍弟子，他们看见我，依旧不多言语，但有人在经过时微微颔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同。不再是昨日那种审慎的打量，而是一种隐约的承认。
我走过那片螺旋状庭院，地面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昨日那些跪坐的痕迹仍在，浅坑排列有序，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印记。我停下脚步，从怀中取出刻笔，在玉简上写下一行字：
“问：恶者悔，可度否？
答：不在行，在心；不在言，在觉。
批注：金光入简，未解其意，然问权已授。”
写完，我收起玉简，继续前行。
天色渐暗，远处塔顶的光晕次第亮起，柔和而不刺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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