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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未动。
待最后一人走出门，我伸手，将案角玉匣抱起，左手托底，右手扶盖，起身。
出门时，两名年轻执事已在阶前等候。
一人抱竹简，一人持墨砚，见我出来，趋步上前，未语先躬。
抱简者双手奉上，简册未封，首页墨迹未干，题为《玉清律补遗·初稿》。简末空白处，已有数行小字，写的是“分阶设考施行细则”，字迹工整，但“考”字第三笔略滞，似犹豫过。
我接过，指尖拂过那行字，停在“轮值”二字上。墨色稍浓，是刚添的。
另一人将墨砚递来，砚池中墨未研满，只半池，墨色乌沉，泛微光。
我未取笔，只以右手食指蘸墨，在简册末页空白处写一行字：
明晨巳时，静心亭见。
写毕，将简册交还抱简者，墨砚归还持砚者。
两人再躬，退至阶下。
我拾级而下。
青石阶共三十三级，我走至第二十七级时，身后传来殿内铜铃轻响，一声，清越。
晚课钟声将起。
我未回头，步子未缓，袍角掠过阶沿，如风过竹林。
阶下松影渐浓，远处静心亭飞檐已露一角，檐角悬一盏素灯，灯未燃，只余铜罩在暮色里泛哑光。
我脚下不停，继续下行。
右腕流霞绫随步轻扬，金纹一闪，即隐。
腰间紫纹玉带束身如初。
左手仍抱着玉匣，匣面那道雾蛟刮出的细痕，正对着西斜的日光，映出一道极淡的银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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