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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斜照在山道上，我和弟子甲并肩而行，脚下的碎石还沾着早前的露水。风从谷口吹来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，我下意识摸了摸肩头的伤口，纱布已经渗出一点暗红。弟子甲走在我侧后半步，呼吸仍有些不稳，但眼神比刚逃出来时清明多了。
我们穿过护山大阵的光幕时，守门的执事弟子看了我们一眼，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多停了片刻，像是有话想问，又咽了回去。
回到静室，我解开外袍，把染血的布条扔进铜盆。弟子甲站在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他们肯定还会传闲话。”
“传吧。”我拧了块湿布擦脸，“只要人活着，话总会说完的。”
他还要说什么，我抬手拦住。桌上那盏油灯还在燃，火苗歪向一边，像是被什么压着。我走过去，用剪子掐掉焦黑的灯芯，火光猛地跳了一下，重新直起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自有说法。”
他犹豫片刻，终是退了出去。门关上后，屋里安静下来。我从包袱里取出任务简报，摊在案上，一笔一划写下断龙谷遭遇战的时间、人数、战术特征和应对过程。写完后吹干墨迹，用竹夹夹好，放在门外托盘里。
第二天清晨，雾还没散尽，山门内已有了动静。我起身推开窗，看见几名弟子聚在回廊下低声说话，见我出现，立刻散开。其中一人经过我窗前时，脚步顿了半息，终究没有开口。
中午时分，执法长老派人来传话，请我去正殿偏厅。
我到的时候，厅里已有三人坐着。执法长老坐在主位，手里拿着玉碟，另两位是负责记录与核查的副执事。桌上摆着几枚晶石，映出断龙谷外林间小道的画面，正是我们昨日遇袭的位置。
“你说有人埋伏？”执法长老问。
“五人，布局严密，非临时起意。”我答。
他点点头，将一枚晶石推到我面前：“这是巡山玉碟三日前的记录。有人调阅过你的任务调度令，时间是任务公布前一个时辰。调阅者用了隐匿术法，但玉碟留了残影。”
画面模糊晃动，只能看出两个身影在值房外徘徊。其中一个身形瘦削，袖口露出半截青纹布料——那是丙惯穿的衣饰。
“还有别的证据。”副执事翻开卷宗，“昨夜我们查了传讯木简的流通痕迹。在你出发前一日，丁曾三次向外围弟子打听‘叶尘是否真要去断龙谷’，并称‘此人行事张扬，必惹祸端’。当时你还未公开行程。”
我坐在那里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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