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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嚎涧的雾，比野狐岭来得更浓，更沉，带着涧底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湿寒气，还有河床碎石间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（或许是前几日斥候交手的痕迹）。这道天然裂谷，如同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丑陋疤痕，两侧峭壁近乎垂直，高逾十丈，只在涧底留下一条宽不过二十步、遍布卵石和浅水的蜿蜒通道。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光，两侧是湿滑狰狞的岩壁，谷底回荡着风声和水流撞击石头的呜咽，视线被压缩到极短的距离，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，都会被这天然的扩音器放大，传入耳中，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高顺率领的八千陷阵营主力，就驻扎在涧口外那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上。营垒扎得极稳，壕沟、栅墙、箭塔、拒马，一应俱全，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刺猬，将狭窄的涧口堵得严严实实。黑色的“高”字将旗和“陷阵营”大纯，在湿冷的空气中纹丝不动。
从昨日抵达至今，除了几波小规模的斥候接触和零星的冷箭骚扰，涧内并无大军出动的迹象。对面，韩擒虎派来的那支约五千人的前锋步卒，同样在涧内深处扎营，双方隔着这段狭窄、阴暗、危机四伏的通道，遥遥对峙，谁也没有轻易发动进攻的迹象。
这很反常。
韩擒虎用兵，向来讲究一个“快”字。以他的脾气和兵力优势，绝不应在狼嚎涧这种“险地”前，与一支他眼中的“偏师”如此耐心地对耗。除非……野狐岭偏师的覆灭，真的打痛了他，让他意识到了对手的难缠和狡诈，变得谨慎起来。又或者，他在这里按兵不动，是在等待着什么？
等待青木关方向的突破？还是……另有图谋？
高顺身披重甲，站在营垒最前端的瞭望台上，面甲掀起，冷峻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前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涧口。他的亲兵和传令兵静静侍立左右，气氛压抑得如同头顶铅灰色的云层。
“将军，涧内哨探回报，敌军营地炊烟正常，似在生火造饭，并无大规模集结迹象。”一名斥候队长压低声音禀报。
高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回头，只是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。太安静了。安静得……像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从清晨到了午后。涧口外的光线依旧晦暗，营垒中的士兵们轮番警戒、休息，保持着高度的戒备，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攻击。
就在日头开始微微西斜，光线变得更加昏沉之时——
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，毫无征兆地从狼嚎涧的深处传来！那声音不像是人喊马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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