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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士兵找不到军官,建制完全打乱,人人只求自保。
杨镇岳被亲卫拼死护着,夹杂在溃兵的人流中,身不由己地向峡谷退去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火光映照下,黑色的陷阵营如同移动的山峦,稳步碾压、分割着溃兵;白色的骑兵则如同追逐羊群的狼群,在溃兵外围肆意砍杀、驱赶。他苦心经营的大营,已然淹没在火海、浓烟和震天的喊杀惨嚎之中。
败了……一败涂地。
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,当他们这些残兵败将,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入狭窄的落鹰峡谷道,以为暂时摆脱了身后追兵时——
峡谷两侧的山壁上,突然亮起了更多的火把!紧接着,滚木、擂石、甚至点燃的草球,如同暴雨般从陡峭的山崖上倾泻而下!
“山上有伏兵——!”
“小心头上!”
峡谷本就狭窄,溃兵拥挤不堪,此刻更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!滚木擂石砸下,一片血肉横飞!点燃的草球引燃了枯草和士兵的衣甲,更添混乱!惨叫声、哀嚎声、马匹的惊嘶声,在陡峭的石壁间反复回荡、放大,如同地狱的交响!
原来,那些前几日攀爬山崖失败的朝廷军爬山队,并非全无成果——他们探出的一些路径和落脚点,此刻成了陷阵营伏兵最好的藏身和攻击位置!高顺早已料定,一旦正面击溃敌军,溃兵必走峡谷,事先便将最擅长山地作战的陷阵营精锐,悄悄布置在了这里!
前有(想象中的)追兵堵截,后有(实际上的)伏兵滚石火攻,落鹰峡,此刻真正成了朝廷军两万大军的……落鹰之地,葬身之所!
杀戮与逃亡,持续了大半夜,直到天色微明。
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勉强穿透峡谷上空的薄雾,照亮谷底时,映入眼帘的,是一幅真正的人间炼狱景象。
尸体,层层叠叠,铺满了谷底狭窄的道路,堵塞了部分路段。鲜血汇成了小溪,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,染红了冻土和岩石。丢弃的旗帜、兵刃、盔甲、辎重,随处可见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、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。
幸存的朝廷军士兵(不足三成),大多已成了惊弓之鸟,三三两两地瘫倒在尸体堆中或岩石后面,目光呆滞,浑身颤抖,连逃跑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。
峡谷外,陷阵营和白马义从的士兵,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,收拢俘虏,清点缴获。黑色的甲胄上沾满了血污,白色的战袍也染上了片片暗红,但那股胜利者的肃杀与锐气,却如同出鞘的利刃,在晨曦中熠熠生辉。
高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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