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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逆檄文，以惊人的速度，如同燎原的野火，又似投入滚油的水滴，在溪口镇大捷后的第七日，开始席卷向四方。
最初是几张盖着模糊太子私印（林州自己刻的）和黄帛誊抄的粗糙纸张，被不识字的驿卒藏在怀里，被往来商队的伙计塞进货包夹层，甚至是被揣在卖艺杂耍的艺人行囊中，沿着官道、商路、水路，朝着靖山城、附近的云陵府、乃至更远的州郡散去。
紧接着，是口耳相传的流言，在茶肆酒铺、码头驿站、田间地头，被压低声音、却又带着某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神秘，飞速扩散。
“听说了吗？溪口镇！靖山侯府的五千大军，加上黑山狼那伙杀才，被一个人给全端了！”
“谁？谁这么厉害？边军精锐？还是哪路诸侯？”
“嘘——！是太子！是前太子林州殿下！人家根本没死，也没疯，是被奸妃和靖山侯害的！如今在猎场得了天助，领着天兵天将杀出来了！”
“天兵天将？扯吧你就！”
“嘿！你还别不信！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，就在溪口镇外打柴，亲眼所见！那兵，一水儿的黑铁甲，刀枪不入！那骑兵，白马白袍，来去如风！溪口镇的城墙，一夜之间就长高了！靖山侯府的兵，跟纸糊的一样，一冲就垮！周骏那世子，裤子都跑丢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檄文上怎么说？”
“檄文？你也听说了？说是要‘清君侧，靖国难’，杀尽朝中奸佞，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！还说了，但凡有受欺压盘剥的，去投军，给田给粮！”
“嘶——这要是真的……岂不是要变天了？”
“变不变天不知道，反正靖山侯府这次，是栽到阴沟里，把门牙都磕碎了！听说侯府这几天，大门紧闭，护卫加了五倍都不止！”
“何止靖山侯府？附近的云陵府衙，城防都严了！听说知府老爷连着几天往京城发八百里加急！”
流言在底层民众、小商人、落魄士子、乃至一些对现状不满的地方豪强耳中，发酵、变形、滋长。有人嗤之以鼻，视作无稽之谈或叛逆妖言；有人将信将疑，偷偷打探；有人则心潮澎湃，看到了某种改变命运的可能。
而对那些真正的“肉食者”而言，檄文和溪口镇的消息，带来的则是截然不同的震动与寒意。
靖山城，侯府。
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。主位空悬（靖山侯周胤称病不朝已数日），只有世子周骏，脸色灰败，眼窝深陷，裹着一件厚厚的裘袍，却仍在微微发抖，不知是惊惧未消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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