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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，天光早已大亮，却依旧阴沉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压着旷野上枯黄倒伏的野草，和那条被无数车马碾压得泥泞不堪的官道。寒风打着旋儿，卷起尘土和枯叶，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溪口镇东门外五里，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上，靖山侯府的前锋军阵已然列开。
两千步卒，分作三个方阵，前后错落。前排是手持长枪和大盾的枪盾兵，中间是弓弩手，后排则是刀斧手和少量作为预备队的长戟兵。衣甲不算特别齐整，但阵型尚算严整，沉默中透着一股剽悍之气，显然是侯府多年圈养、见过血的家底私兵。
五百轻骑则分布在步阵两翼，骑士们控着略显焦躁的战马，马刀出鞘，弓弩上弦，目光不善地盯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溪口镇城墙。他们身上带着边地骑兵特有的野性和骄横。
前锋主将王贲，一个满脸横肉、留着络腮胡的壮汉，披着一身鱼鳞甲，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，立于阵前。他眯着眼，打量着远处那道明显加高加固了许多的城墙，以及城头隐约可见的、密密麻麻的守军身影。
“将军，看这架势，不像乌合之众啊。”副将凑近了些，低声道，“城防严整，旌旗不乱。斥候回报说，镇子周边数里内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，恐怕守城器械也不少。”
王贲冷哼一声，络腮胡跟着抖动：“世子爷说了，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，在我侯府铁蹄面前，都是渣滓！传令，步阵向前推进一里，弓弩手抵近射击，先给城头那些缩头乌龟来个下马威！骑队两翼待命，若敌敢出城野战，便从侧翼冲垮他们！”
“得令！”
低沉的号角声响起。两千步卒开始缓缓向前移动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汇成一片沉闷的声浪，朝着溪口镇压迫而去。弓弩手们拉开了弓弦，箭镞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城头，林州与高顺并肩而立。
“来了。”林州轻声道。他看到了对方阵中那杆“王”字将旗，也看到了步阵后方那黑压压的骑兵。
“按斥候回报及昨夜工兵标记，敌军前锋主力，正踏入第一处预设障碍区边缘。”高顺声音平稳，“是否按计划，诱其深入？”
“不急。”林州目光扫过缓缓逼近的敌军步阵，又望向更远处那片暂时平静的、骑兵游弋的区域，“先让他们尝尝弓弩的滋味。告诉弩手，集中射击敌军弓弩手阵列和前排持盾军官，打乱其节奏。不必吝啬箭矢。”
“喏。”
命令迅速传下。城头，早已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弩手们，在垛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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