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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，山林被浸染成一片深沉的墨绿，边缘透着残阳最后的血丝。营寨里，篝火次第点燃，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，舔舐着悬挂其上、正滋滋冒油的肉块，也映亮了一张张疲惫却难掩亢奋的士兵脸庞。
陷阵营与白马义从的士兵们，并未因来源不同而泾渭分明。他们沉默地围坐在不同的火堆旁，擦拭着兵刃，修补着甲胄，或是就着热水吞咽干硬的饼饵。黑色与白色的甲胄在火光下交错，偶尔有低沉的交谈声响起，内容多是白日的战斗，某个惊险的瞬间，或是抱怨甲缝里难以清理的血污。
气氛沉凝，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、并肩浴血后的粗粝默契。
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，林州撕扯着一条烤得焦香的兔腿。肉食粗粝，调料只有简单的盐，但对他这具久饥的身体而言，已是难得的珍馐。高顺和赵云坐在他对面，同样默默地进食。
“审出来了？”林州咽下一口肉，目光落在高顺身上。
高顺放下手里的水囊，抹了抹面甲边缘：“回殿下，那个内卫司的千户是个硬骨头，撬了半个时辰，只说他奉的是内卫司都指挥使秘令，务必让殿下‘病故’于猎场，不留痕迹。其余一概不知，或推说不详。”
“靖山侯府的那个管事，骨头软些。”赵云接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他招认，侯府接到宫中某位贵人示意，调派了两百私兵，配合内卫司行动，并提供了部分猎场地形图及卫队换防间隙。他提及，为确保万无一失，侯府似乎还动用了另一层关系，在猎场外围某些关卡，也做了‘安排’。”
宫中贵人，自然指向那位如今风头正盛、膝下育有皇子的贵妃。内卫司都指挥使，天子家奴，亲自下达的秘令。靖山侯，外戚勋贵，出人出力，甚至可能在外围布下第二道罗网。
真是……看得起他这个废太子。
林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撕下最后一丝兔肉，将骨头扔进火堆，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外围的‘安排’……赵将军，你派出去的探马，有回报了吗？”
赵云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一张用炭笔在粗麻布上勾勒的简易地图，铺在林州面前的地上。线条简陋，但大致标出了营寨位置、猎场边缘，以及几条疑似通往外界的主要路径。
“末将亲自带人，探了东北和正东两个方向。”赵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东北方向约四十里，有一处隘口，原有猎场卫队一个小旗（约十人）驻守。但末将的斥候抵近观察时，发现卫队人数增加了一倍有余，且装备精良，不似寻常卫队懒散，反而戒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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