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泥水泼出的麦浪(2 / 2)

雨滴落在地上不是水坑，而是瞬间爆开的绿意。

符鸦的光尘像是一群金色的苍蝇，密密麻麻地钻进每一粒麦芒里。

楚河通过复眼视角看到，那些微小的麦壳内部，正被强行刻下刚才那个“跪地喝水”的泥塑神像。

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，斜斜地打在麦浪上。

下一秒，整片田野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谕，千万株麦穗集体低伏。

在那些麦穗起伏的间隙，无数淡薄的、透明的人影一闪而过：有正在补网的老太太，有推着独轮车的少年，还有抱着孩子轻哼的母亲……他们机械地重复着生前最后一秒的动作。

这一幕，看得人后脑勺发麻。

温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，随手掐下一截麦穗丢进嘴里。

楚河看着她。

温婉的动作僵住了。

原本理智冷静的女科学家，眼眶突然红得吓人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泥地里。

“妈……”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，嗓音里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破碎感。

楚河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。

那不是植物的清香，而是一种焦煳味——那是很多年前，贫民窟里最常见的、熬煳了的糙米粥味。

“淀粉链里嵌套了情感编码。”温婉死死攥着剩下的麦穗，甚至顾不上擦嘴角的泥，“吃下它，就能短暂继承一段凡人的记忆。楚河，这东西不能留在村子里，必须让全人类都尝尝这种‘饿’的味道！”

楚河看着田埂尽头那朵长得像稻穗的花苞。

它在风中摇曳，散发着某种诱人的、能够颠覆整个宇宙生存法则的芬芳。

他忽然拍了拍小凿的脑袋：“别滚了，去告诉村东头的王瘸子，他三十年前埋在自家枣树底下的那坛子酒，该挖出来了。”

小凿愣了一下，吸了吸鼻涕，也没问为什么，蹦蹦跳跳地跑远了。

楚河把手插回兜里，指尖触碰到那半片冰冷的祭坛陶片。

随着麦浪的翻涌，陶片上渗出了点点金色的血珠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的裤管滑进泥土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最深处的麦根里。

村子西头的空气里，那股尘封已久的味道，开始变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