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章 魂灯照旧梦，谁在替天行罚(2 / 3)

萧清雪浑身一颤，膝盖一软，几乎跪倒。

她没哭。

可雨水流得太急，急得不像天降，倒像从她眼眶里奔涌而出的、迟到了十年的潮——原来最深的痛，不是被背叛，而是把对方拼死护住的温柔，亲手碾成了仇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少主。”

一道冷冽女声劈开雨幕。

青梧立于山门石阶之上，玄色执法袍猎猎翻飞，手中高举一柄青铜戒律令，令首铸着九条衔尾蛇，蛇瞳嵌赤晶，在雨夜里泛着不祥红光。

她目光扫过魂灯，扫过萧清雪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慕容渊脸上，一字一句，如铁锤砸冰：

“三日前，你擅启‘九幽引魂阵’，已耗尽七座城池童男童女精魄。阁主震怒，命我押你回山受审。”

风骤然一紧。

慕容渊缓缓抬眼，望向青梧，唇角竟浮起一丝惨笑。

那笑里没有悔，没有惧，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。

他低头，指尖轻轻抚过魂灯边缘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灯中人：

“若不续灯……她魂散即灭。”

“天道要万人祭——”

他抬眸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却亮得骇人：

“我便背这万世骂名。”

雨，又开始砸了，比方才更急，更冷，更沉。

顾长卿垂在身侧的手，缓缓收紧。指节泛白，袖口水珠坠地，碎成八瓣。

他向前半步，雨水顺着他下颌线砸落，溅起细小水花。

拱手，作揖、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，像极了白鹿书院最守礼的儒生。

可开口时，语气却锋利如刀，一字一句，切进雨幕深处：

“慕容公子……”雨还在砸。

可那一声“慕容公子”，却像把钝刀，不带血光，却生生劈开了整片雨幕的混沌。

顾长卿拱手作揖，姿态端方如刻在《礼经》扉页上的范式——袖口垂落三寸，指尖微收，腰弯七分，连衣褶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“合度”。

可那声音出口，却锋利得能削铁如泥：

“你口口声声为她逆天，可曾问过她愿不愿以万人命换一缕残魂？你所谓深情，不过是把自己的执念强加于她！”

话音未落，魂灯幽焰猛地一颤！

不是风动，不是心摇，是灯芯深处那缕青丝倏然绷直—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，轻轻一拽。

焰心骤缩，蓝光溃散，竟浮出一丝极淡、极薄的白晕，如初雪覆眉，似叹息凝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