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讲学赌约，舌战东斋堂(3 / 3)

响。

檐角微暗。

萧清雪立在那里，素衣裹着夜色，发带未系紧，一缕黑发垂至锁骨。

她没看顾长卿，目光掠过他袖口半露的焦黄纸边，停在他腕骨凸起处——那里青筋微跳，像一条蛰伏的龙，正缓缓苏醒。

“藏经阁地窖，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刃，“有活童哭声。”

风忽止。

连廊下灯笼的火苗都僵了一瞬。

她顿了顿，终于偏首，眸光如霜扫来：“你若真讲‘信’……别只动嘴。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向后仰去，足尖一点飞檐，身形如断线纸鸢，倏然没入浓墨般的云底。

顾长卿仍坐着。

右手不动，左手却悄然翻转——掌心朝上，摊开一痕未干墨迹，正映着天上半钩残月。

而就在她消失的同一刹那，东斋堂西侧飞檐，一道黑影猛地缩进阴影。

韩文昭。

他指节泛白，死死攥着一柄短匕，刃口寒光吞吐，映不出人脸，只照见一双眼——瞳孔深处，翻涌着被逼至绝境的狠戾，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正在碎裂的笃信。

他看见了萧清雪。

也看见了顾长卿掌心那抹墨。

更听见了那句“活童哭声”。

他喉结狠狠一滚，匕首尖微微下压，抵住自己左手小指——只要再用力半分，就能削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皮肉，混进明日讲学用的松烟墨里。

净魂砂需童髓引……

可他忘了——

今夜，有人正以心为砚，以信为墨。

而墨未干。

人未登台。

东斋堂前的石阶，还空着。

但所有人都不知道——

那方青石，早已被某种比刀更利、比火更烫的东西，悄然烧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