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死人开口讲道理(1 / 3)

青阳县的城南，向来是生人勿进的地界。

午时的太阳再烈，也晒不透义庄门口老槐树投下的那片阴翳。

顾长卿依着字条上的地址找来时，看到的不是什么膀大腰圆的接头人，而是一个瘦小的女孩。

她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衣，正蹲在一口薄皮棺材旁边，用袖子一遍遍擦拭着棺盖上的灰。

“顾郎？”女孩抬起头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只是没什么神采，像两颗蒙尘的黑石。

顾长卿点了点头。

女孩站起身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我叫阿沅。娘昨夜托梦给我，说今日会有人来，替我爹爹说话。”

爹爹？

顾长卿的目光落在那口简陋的棺材上。

棺中躺着的，正是青阳书院的老山长，那个因为私下刊印朝廷禁书、最终被定性为“暴病而亡”的硬骨头。

可县里的仵作私下说过，山长的指甲是黑的，嘴唇是紫的，分明是中了乌头碱的剧毒。

顾长卿没说话，他从袖中缓缓掏出那半页烧得焦黑的纸，轻轻摊开，放在棺盖之上。

周围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些胆大的百姓，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
“诸位乡邻，”顾长卿朗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今日，顾某不告状，不喊冤，只在此地，为老山长办一场‘追思讲学’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三支劣质的线香，就着焦纸烧剩的灰烬堆插了进去，仿佛那不是灰，而是香炉。

“山长一生授《孟子》，最爱一句‘舍生而取义者也’。可如今他舍了生，义，又在哪里？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那口薄棺：“他的书稿被当成妖言付之一炬，他的名字在学官录上被悄然抹去，到头来，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！各位，这就是青阳县给一位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先生的‘义’吗？”

人群开始骚动，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鸣。

“肃静！都散了，散了！”

一阵甲叶碰撞声传来，赵捕头带着一队衙役快步赶到，手里的水火棍“砰”地一声顿在地上。

他奉了新知县的死命令，必须将此事压下去。

可就在他准备下令驱赶时，人群里，那个叫阿沅的女孩突然用尽全身力气，大声念出了一个字。

“仁！”

声音清脆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赵捕头心头猛地一震。

他想起昨夜回家，五岁的女儿献宝似的拉着他，用一根小木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