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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椅碎裂的刺耳声响，刺破死寂的废墟。
禁锢我十几年的封印，彻底崩开的刹那，并非痛苦，而是空。
像是有什么沉在骨髓里的东西，猛地翻涌上来，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炸开。
黑气从我周身冲天而起，浓得像墨，遮得天光都暗了几分。
那些围上来的凶魂，吓得瞬间匍匐在地，瑟瑟发抖，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我……终于能站起来了。
双腿不再是沉重无用的摆设，每一寸筋骨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我微微低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——指甲泛着冷黑，皮肤下有黑气游走，连流淌的血，都成了带着腥气的墨色。
我成煞了。
真正的，半人半煞。
“他……成煞了……”
苍玄撑着身子，目眦欲裂，声音里全是绝望与后怕，“林默……你还认得我吗……”
我缓缓抬眼。
目光扫过他，没有半点波澜。
识得，又不识得。
记忆还在，情绪却被一层冰冷的黑气隔着，触不到痛，也触不到暖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小小的、冰凉的手，轻轻抓住了我的指尖。
“哥……”
是续忆。
她没有躲，没有怕，没有像那些凶魂一样匍匐。
只是仰着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，仰头望着我，眼睛亮得像黑夜里唯一的星。
“你站起来啦……”
她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，却又软又暖，“哥，你不疼了对不对？”
这一声“哥”，像一根细针，狠狠扎破我周身冰冷的煞气。
我那片快要死寂的心湖，猛地一颤。
所有的冷漠、嗜血、狂躁，在她这一句轻唤里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我明明已经成煞，本该吞魂噬血，可看着她，我却只想……
伸手，摸摸她的头。
“别怕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，带着一丝煞气特有的冷哑，却异常轻柔。
“哥，护着你。”
续忆眼睛一红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却不是害怕，是委屈，是心疼：
“哥……你变黑了……眼睛也好吓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我抬手，用指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动作轻得怕碰碎她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是哥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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