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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漫过窗棂时，林默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黏着些微湿冷的泥土。
是从苍玄床底带出来的。方才与那怨祟缠斗时，轮椅碾过地面，带起的泥屑沾了一手，此刻干透了，搓起来簌簌地掉，混着指尖未凝的血痂，疼得钻心。
续忆醒了，没再哭，只是蹲在院子里，盯着那片枯黄的薄荷田发呆。昨夜还焦黑卷曲的叶梗间，竟真的冒出了几点新绿，嫩得像婴儿的指尖，在晨风中微微颤着。
“林默哥，”她回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薄荷又长出来了。”
林默推着轮椅过去，阳光落在他的后背上，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寒。他看着那几点新绿，心口揪得慌——这芽来得太蹊跷，像是谁埋在土里的念想，硬生生挣破了死气。
忽然，续忆“呀”地一声，往后缩了缩。
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那株新抽的薄荷芽旁，泥土正微微隆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动。不是蚯蚓，那动静太沉，带着一股阴冷的风，吹得薄荷芽都蔫了下去。
“别动。”林默攥紧了手里的木簪，声音发紧。
他记得少年生魂说的话，怨祟没散尽，它附在薄荷根里，等着吞掉苍玄的残魂。昨夜那一下，真的斩干净了吗？
泥土拱动的幅度越来越大，啪地一声，裂开一道细缝。
一缕黑气从缝里钻出来，不是之前那种腐臭的腥甜，而是带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，却香得诡异，闻着让人头晕。黑气盘旋着，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，竟长着和苍玄一模一样的脸，只是眉眼间没有半分温润，尽是怨毒。
“是你……”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苍玄，是怨祟借着薄荷的气息，化出了他的模样。
那人形咧嘴笑了，声音和苍玄分毫不差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：“百年之约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他的残魂，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续忆吓得浑身发抖，扑过来抱住林默的轮椅腿，小脸埋在他的裤脚里，不敢抬头。
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，这怨祟比昨夜更难缠。它摸清了他的软肋，竟化作苍玄的样子，来扰乱他的心神。
“滚。”林默咬着牙，把木簪攥得更紧，簪尖刺破掌心，鲜血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，“他的魂，你碰不得。”
“碰不得？”那人形嗤笑一声，缓缓飘过来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阳光能透过他的胸膛，落在地上，映出一片扭曲的光斑，“他献祭时，执念漏了三分，落在这薄荷根里，我就是他的执念，他的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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