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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直视着他。那眼神复杂，有审视，有波动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。
萧无咎心头一震。
此人并非全然冷漠。那一眼中，藏着过往的影子。或许他知道什么，或许他曾试图阻止什么。
但他不能回应。
任何多余的表情都可能暴露。
他只能维持虚弱之态，缓缓伏身，额头贴向地面。
“臣……久离故土，身染沉疴。信物……遗失途中。唯此身血脉，可验真伪。”
他说完，不再抬头。
咳嗽声持续不断。
群臣仍在争论。
“若无证据，岂容其登殿？”
“北荒苦寒，能归来已是奇迹，何必苛责？”
“十年前宫变，太子一脉断绝，此事早有定论，今日突现后人，岂非蹊跷？”
争议不休。
皇帝终于抬手。
众人静默。
他未看任何人，只盯着地上跪着的身影，良久，才道：“暂居东宫偏殿，养病待查。御医即刻诊治。”
语毕，起身离去，未再多言。
朝议散。
萧无咎被宫人扶起，脚步踉跄，几乎无法行走。他任由两人架着，沿回廊北行。途中经过一处转角，他眼角微动，瞥见柱后闪过一道黑影——那人戴乌纱帽，手持玉笏，正是方才站在后排的某位中书舍人。
那人并未参与争论，但袖口有香灰余味。
萧无咎记下。
一行人抵达东宫偏殿。此处久无人居，门窗紧闭，床榻蒙尘。宫人打开窗，阳光照入，他眯眼片刻，随即躺下。
御医赶来，搭脉诊断。
“气血两亏，经脉受损，似常年受寒毒侵蚀，需静养百日。”
“可开药？”
“药可延命，难除根。”
御医写方离去。
殿门关闭。
室内只剩他一人。
他睁开眼，望向屋顶横梁。
幽冥引尚未收回。刚才那一瞬，他感知到梁上残留一丝死气——极淡，但确存在。那是五年前一名小太监吊死于此处所留。因怨念不足，魂魄早已消散，唯有一点执念附木不散。
他闭眼，吞噬那缕残念。
画面闪现：深夜，烛火摇曳。一名宫女抱着襁褓奔逃，身后追兵持刀。她撞开侧门，却被绊倒。襁褓落地，婴儿啼哭。她回头，伸手去抓——刀光落下，头颅滚出三尺。
最后画面，是一枚半碎玉佩，被血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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