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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夜的寒凉浸透窗棂，义诊铺子前的灯笼早已熄灭，只有后院柴房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烛火，映着阮南宁伏案整理药方的身影。
白日里诊病的疲惫还未散去，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，抬眼看向草床上的慕容九天。对方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稳，肋下的伤口已经结痂，想来再过几日，便能下床走动了。阮南宁轻手轻脚地起身，替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薄被，转身正要回前堂，却听见铺子的木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声。
叩门声很轻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谨慎，不像是寻常的求医之人。
阮南宁的心猛地一紧，反手握住了袖中藏着的银针，缓步走到门边。他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谁？”
门外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风掠过的声响。阮南宁犹豫片刻，还是伸手拉开了门闩。
门扉吱呀一声打开，夜色裹挟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涌了进来。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，身形纤细，脸上蒙着一层薄纱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阮南宁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双眼睛，他绝不会认错。
是雪凌宸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银针已然抵在掌心，声音里带着警惕：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
雪凌宸没有说话，只是抬眸扫了一眼四周，确认巷子里没有旁人后，才快步闪身进了铺子，反手将门关上。她的动作极快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利落，全然不似那日在青山初见时，那个娇柔狡黠的丞相府庶女。
“你不必紧张。”雪凌宸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透过薄纱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我今日来，不是为了害你。”
阮南宁没有放松警惕，目光紧紧盯着她：“你我之间，本就只有仇怨，何来善意？”
那日在青山，若不是他反应快，险些便栽在了她的春药之下。后来听闻丞相府内乱，他便猜到雪凌宸在其中搅弄风云，却没想到，她竟会主动找上门来。
雪凌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抬手摘下脸上的薄纱，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庞，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，不复往日的明艳张扬。“我知道，你恨我。那日之事，是我奉命行事，身不由己。”
“奉命？”阮南宁冷笑一声，“奉丞相魏坤之命，来陷害慕容九天？”
雪凌宸的身子微微一颤，没有否认。她沉默片刻，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递到阮南宁面前：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阮南宁迟疑地看着那张纸条，没有立刻去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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