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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那天,营地中央多了张石桌。
不是命令,是“民意”。
几个老人牵头,说:“有事总得有人拍板。吵三天不如一人定。”
他们推柳青梧。
“你最公道。”王铁匠说,“清算过债狱,懂规矩,又不贪。”
柳青梧没答应。
但第二天,石桌旁放了把木椅——削得光滑,垫了干草,正对日出方向。
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坐。
仿佛那位置,天生该是她的。
第一次议事,为北坡引水渠走向。
两派争执不下,眼看要动手。
“问柳姐姐!”小栓喊。
众人静了,齐刷刷看向她。
她坐在那里,像被钉住。
三年前,她在魔界清算所坐的就是这种高背椅——下面跪着三百个等判魂契的孩子。
“我不定。”她声音冷,“你们自己吵出结果。”
可没人再吵。
沉默像潮水漫上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最后,王铁匠叹气:“那就……按柳姐姐上次说的,走东线吧。”
她根本没说过东线。
夜里,她砸了椅子。
木屑飞溅,干草散落一地。
赵穗站在远处,没拦,也没劝。
第二天清晨,石桌还在,椅子没了。
但人们议事时,仍留出那个空位——
像供着一个看不见的神。
小满路过,好奇地坐上去。
“下来!”老李急喝,“那是柳长老的位!”
小满吓哭了。
柳青梧听见,走过来,拉起小满:“椅子是给人坐的,不是给人跪的。”
她当众坐在地上,背靠石桌。
“以后议事,”她说,“谁说话,谁坐中间。说完就让。”
头几天,有人试。
但很快又回到老样子——
有争议,就等她开口;
有分歧,就说“问柳姐姐”。
她开始躲。
白天巡渠,夜里守崖,连饭都在田埂上吃。
可人们追到田里:“柳姐姐,孩子打架,您评评理!”
追到崖底:“柳姐姐,这株苗该不该拔?”
她终于明白:
他们不要平等,只要一个不用自己负责的神。
韩砚找到她时,她在姜灼坟前磨刀。
“躲不掉的。”他说,“你越公道,他们越想把你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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