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提笔忘字的长安(1 / 3)

巷子外面的世界，很乱，就像一幅画得乱七八糟的画。

天还没亮，本来应该很安静的，结果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，让人心里发慌。

没有喊打喊杀的声音，也没有兵器打架的声音，就是好多好多人在乱叫，还有人在哭，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，好像疯了一样，跟野兽似的。

这些声音从平康坊的各个地方传来，声音很大，乱糟糟的，感觉整个长安城都要被吵醒了。

陈寿把阿砚放在墙边，她好像晕过去了，然后他自己很小心地往巷子外面看。

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，他的眼睛本来就有很多血丝，现在一下子就睁得很大。

不远的地方，有个牌子，下面围着几十个国子监的学生。

这些人本来应该是最有文化的，最有礼貌的，但现在他们看起来都跟疯子一样。

有个人拿着一支笔，对着一张白纸，手抖得特别厉害，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，喉咙里发出很奇怪的吼声。

他想写自己的名字，一个很简单的姓氏，但是他写不出来。他感觉那支笔特别重，他脑子里关于怎么写字的想法，好像都被删掉了一样，什么都不剩，只有害怕。

“写不出来……我写不出来！”他突然把笔给扔了，抱着头喊，他很痛苦，“我的字呢？我的字去哪儿了？”

他这么一搞，周围的学生也都学他。

有的人用手指在地上乱画，画出来的都是一些没意义的线条；有的人就看着自己的手，好像不认识一样。

他们失去了写字的能力，这对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，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
“滚开！都滚开！”

就在这个时候，一个老头突然喊了一声，然后从人群里跑了出来，他头发胡子都白了，跑得东倒西歪的。他怀里抱着一堆很厚的旧书，书页都黄了，他抱得特别紧，好像那是他唯一能救命的东西。

他跑的时候眼神很散，嘴唇一直在抖，好像在躲什么鬼，结果一下子撞到了陈寿身上。

“秦九章？”陈寿认出他了，这人是国子监的一个老校书郎，一辈子都在读书，知道的特别多。

“是你……”秦九章浑浊的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陈寿，他那张老脸因为害怕都变形了，他说：“删不掉了……怎么都删不掉了！他回来了！那个被从史书上删掉的人……他回来了！”

他的声音很哑，充满了恐惧，嘴里就一直重复这句话。

陈寿注意到，他怀里抱的书，是一本叫《永徽三年删史名录》的卷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