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灯没点着，火先烧到我眼皮上(3 / 4)

他身后，跪着七十二个小孩，脖子上都缠着白色的带子，带子的另一头，都系在塔顶一个铜鸟嘴里的环上。

鸟嘴张着，叼着一根很细的金线，线的另一头，一直到了地底下，连着长安城那个忠烈坛的碑……

陈寿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，他心里很难受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
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，手指上还留着冰的冷，但手心好像还留着一百年前那一刀刻进石头里的感觉。

远处，雪光晃了一下。

一个驼着背的人影，拄着拐杖走了过来。

他的肩膀上斜挂着一个竹篓，里面有几根干树枝，树枝上还有霜。

他还没走近，陈寿就听见竹篓底下有声音——好像是雪心莲的灰和红色的药渣，在风里滚来滚去。

那个老药奴停在离冰裂三步远的地方，他用拐杖在地上一顿，雪就塌下去一个圈。

他没看陈寿，只是把竹篓斜过来，三根干树枝掉在了他手里——树枝弯弯曲曲的，像手指骨头，断口的地方还有暗褐色的汁液，像干了很多年的血。

陈寿觉得很紧张。

他认得这个树枝：以前黄纸匠埋在邙山的那天晚上，老药奴就用过这种树枝点过灯，火是蓝色的，烧不着东西，只能照出影子。

当枯枝插进最宽的冰缝里时，陈寿的手指跳了一下。

这不是风，是空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的感觉。

突然，蓝色的火就烧起来了，没有烟，也不热，但是把人的影子钉在了冰上，拉得很长，还扭来扭去的，然后又一下子缩了回去——火苗的顶上，出现了三个很小的影子：左边是个小孩，光着脚站在雪里，脸颊上有六个红点；中间是个小女孩坐着，嘴唇裂着，手里拿着半个骨骰；右边是个少年，背对着，腰上挂着断了的铃铛。

“灯不是点人的，”老药奴的声音很沙哑，听着很难受，“点的是‘没做完的事’。”

风好像一下子就没了。

陈寿听到自己牙齿响了一声——他不是冷，是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。

话刚说完，小铃铛对应的那个火苗突然就炸开了！

光炸开又合到一起，变成了一半的画：一个孩子自己站在一片灯海里，背影很瘦，但是脚下没有影子。

画画的水平很差，线条也抖，是小火篆以前画的《心灯初照图》的原稿——但是右下角少了一块，断口不齐，像是被谁咬掉了一口。

陈寿的表情很严肃，他的左手已经伸向了小铃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