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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是在第十一天的傍晚出现的。
不是突然冒出来的，是一点一点从地平线上长起来的。先是几缕炊烟，细细的，在天边飘着。然后是城墙的轮廓，灰蒙蒙的，像一道被谁随手画下的墨痕。再然后，是城门，是楼阁，是那些层层叠叠、望不到边的屋顶。阿木站在路边，望着那座城，久久没有说话。他见过苏州城，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大的城了。可长安不一样。长安大得像一片海，你站在它面前，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子。
“走吧。”唐咏永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阿木点了点头，跟着他，朝那座城走去。
进城的人很多。有赶着马车的商人，有挑着担子的货郎，有背着包袱的书生，有牵着孩子的妇人。他们排着队，一个一个地过城门。守城的兵丁盘查得很严，每个人的路引都要看半天。唐咏永把御膳监的密令递过去，那兵丁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，恭恭敬敬地让开路。
阿木跟在唐咏永身后，走进城门。城门洞子很深，很暗，像一条隧道。走进去，光线暗下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走出来，光又亮了，亮得刺眼。阿木眯起眼睛，等他适应了那光，看清了眼前的一切，他愣住了。
长安的街，比苏州的宽三倍。街上的人，比苏州的多十倍。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，酒楼、茶馆、布庄、药铺、当铺、书肆，一家挨着一家，招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花。街上的人穿着各色衣裳，说着各种各样的口音。有骑马的，有坐轿的，有推车的，有挑担的。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人，穿着奇怪的衣服，从阿木身边走过，留下一股浓郁的香气。
“唐大哥，那些人……”
“是胡人。”唐咏永说，“从很远的地方来的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。他没见过胡人，可他知道，过几天的天下第一宴，就是和这些人比。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些紧张。
他们穿过几条街，来到一条安静的巷子。巷子不宽，两边是高高的围墙。巷子尽头，是一扇黑漆大门。唐咏永上前敲门，门开了，一个老头探出头来。
“找谁？”
“御膳监张大人让我们来的。”
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，侧身让他们进去。里面是一个院子，不大，可收拾得很干净。几间厢房，一间灶房，院子里还有一口井。老头把他们领到灶房门口，推开门的瞬间，阿木的眼睛亮了。
灶很大，比苏氏楼的大一倍。灶台是青砖砌的，擦得发亮。案板是整块的梨木，厚实沉稳。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锅铲刀具，有些他见过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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