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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越升越高，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。
唐咏永靠在船舷上，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。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，从西山岛到苏州，从苏州到沉砂荡，这条命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。现在那口气松了，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但他不能睡。
他必须找到沉砂荡，必须找到秦郎中他们。那片水域太复杂了，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芦苇荡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努力辨认着方向。
远处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，比别处的都高，都密。老礁头说过，那就是沉砂荡的入口。
他把船划过去。
芦苇荡里没有路，只有密密麻麻的芦苇杆，挤挤挨挨，遮天蔽日。他只能凭着记忆，在芦苇丛里七拐八绕。好几次船头撞进死胡同，只能退回来重新找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眼前忽然一亮。
一片小小的水湾出现在面前。水湾四周被芦苇包围着，像个天然的密室。水湾深处，停着一条乌篷船。
船头坐着一个人，佝偻着背，正在抽烟。
老礁头。
唐咏永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他把船靠过去，跳上岸，几步走到老礁头面前。
老礁头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。唐咏永浑身污泥，狼狈不堪，但老礁头什么也没问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唐咏永点了点头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秦伯父和阿木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老礁头朝芦苇丛深处努了努嘴。
唐咏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隐约能看见几间用芦苇搭成的简易窝棚，藏在芦苇丛深处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朝那边走去。
秦郎中正蹲在窝棚门口，对着一个瓦罐熬药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唐咏永，手里的柴火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永儿！”
他站起身，踉跄着走过来，一把抓住唐咏永的手。他的眼眶红了，嘴唇颤抖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阿木从窝棚里钻出来，看见唐咏永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唐大哥！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抱得紧紧的，紧得唐咏永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唐咏永拍了拍他的背，没有说话。
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芦苇丛里，抱在一起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风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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