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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咏永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催动马匹，缓缓走进城门。
观前街还是那条观前街。
街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——卖布的、卖茶的、卖点心的、卖杂货的。行人还是那些行人——挑担的、推车的、牵着孩子的、挎着篮子的。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，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，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苏氏楼就在前面。
唐咏永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望着那块熟悉的招牌。
招牌还在，但已经破损了。上面有几道深深的刀痕，“苏氏楼”三个金字也被砸得坑坑洼洼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大门紧闭，门板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封条，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秦掌柜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张封条，眼圈红了。
“公子，这……”
唐咏永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那块破损的招牌，望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上前，伸出手，撕下了那张封条。
封条在他手中碎裂，化作无数片碎纸，被风吹散。
他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大堂里一片狼藉，桌椅翻倒，杯盘碎裂，墙上还有刀砍过的痕迹。楼梯的扶手断了，二楼的栏杆也塌了半边。
但阳光从破损的窗户里照进来，照在那些翻倒的桌椅、碎裂的杯盘、刀砍的痕迹上，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唐咏永站在大堂中央，看着这一切，忽然笑了。
“秦伯，”他说，“咱们得收拾收拾了。”
秦掌柜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他抹了抹眼角，用力点头：
“好，好！老朽这就去借扫帚！阿木，你去后院看看井还能不能用！罗帮主，你们……”
罗三娘摆了摆手。
“我们住客栈。你们先忙。”
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苏咏永。”
唐咏永看着她。
“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她说，“你爹要是还在，也会这么想。”
她走了出去。
影七跟在她身后，走到门口时，忽然回过头，看了唐咏永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她也走了。
唐咏永站在原地，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未动。
夕阳从破损的窗户里照进来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门外，观前街上，人声依旧喧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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